“臣膝盖的伤已经好了,用不着护膝,长公主的心意,还是留给太后或是圣上吧。”
周寂说完,也不待嘉宁回话,又施了一礼,“臣还有要事要办,先告退。”
他说完就径直走了。
嘉宁咬着嘴唇,他的背影逐渐被泪光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两个泪珠滴落在精致的护膝上。
她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哽咽自语:“我要怎样做,你才能接受我?”
周寂走得快,很快就出了宫门,他上了马车直奔廷尉府。
廷尉府的刑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几个被绑在木架子上的人,都是遍体鳞伤,伤口渗出来的血把衣裳染红了。
他们的脑袋都无力地垂着,不是昏厥,而是有人把自己的舌头咬伤后,卢彻就让人给他们灌了药。
一种类似蒙汗药的药。
喝下那种药后,只能模糊地说话,无力咬伤自己,但受到刑罚会感到疼痛。
周寂看着旁边书吏案前空白的纸张,便知道卢彻还没审出任何消息。
卢彻手里拖着牛皮鞭,鞭子上也染上了血迹。
他呸了一口,“牛皮鞭不说是吗,钢针,铁钳,火烙,老子一样一样试下去,就不信你们不说。”
有个人费力抬起一点头,冷笑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别白费心机了,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暴君佞臣,其罪当诛,天命之人,拨乱反正。”
卢彻猛地挥动手中的牛皮鞭,往那人身上狠狠打去:“拨乱反正?”
“是谁搅得大周不得安宁?”
“是谁假冒姜祭酒的字迹诬陷姜祭酒?”
“是谁杀了无辜的百姓?”
“你们才是祸乱大周的人,你们也有脸说拨乱反正?”
他说一句打一下,牛皮鞭的声音呼啸着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地沉闷声响。
那人撑不住,头无力垂下。
他昏过去了。
卢彻打骂的时候,周寂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几人的神情,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面露惧色的年轻男子身上。
周寂从刑房出来,站在门口,指着那个年轻男子对廷尉府的人道:“把那人的案卷拿来给我看。”
他到签押房的时候,廷尉府的人也送来案卷。
周寂看完,让凛冬去把卢彻叫来。
卢彻进了签押房,先去墙角的盆架洗脸洗手,把沾染上的血迹洗干净。
他扯过架子上的帕子随意往脸上抹了两下,一面走到书案前,“大人,把下官叫回来有何吩咐。”
周寂指着案卷问道:“这个叫乔荣的妻儿,找到了吗?”
卢彻道:“找到了,乔荣送往家乡,我们已经把她们带过来了,估摸着后日就到了。”
“后日?太久了。”周寂沉吟,又问道:“在他住的地方,可有他妻儿的东西。”
“有孩子的衣裳。”卢彻道。
周寂吩咐:“去拿过来。”
卢彻好奇地问道:“孩子的衣裳能撬开乔荣的嘴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