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神态如常,“祖父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头不自在,我安慰祖父。”
她说完吩咐疏桐,“去拿个土定瓶,装点清水送过来,我把这些野菊做成瓶花。”
“祖父,就放在此处的书房好不好?”
姜祭酒点头。
姜猗筠环顾着书房,“祖父,您觉得放哪里好呢?”
“窗台下,还是香案上,高几上如何?”
她走到高几边,拿着花在上面比划着。
姜祭酒道:“都行,你觉得哪里好,就放哪里。”
姜猗筠转头问宋颐安,“颐安,你觉得放哪里好?”
宋颐安微笑道:“和我的祖父一样,阿姊觉得哪里好,就放哪里。”
他岂会看不出,姜猗筠是在故意找话说。
她有事想要瞒着他。
疏桐拿来土定瓶,姜猗筠要做瓶花,宋颐安说要回去更衣,就出来了。
他回屋换好衣裳后,没有去姜祭酒屋子,而是绕到前面。
姜平正好经过。
宋颐安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道:“祖父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瞧着祖父的心情不太好。”
姜平悄悄告诉他:“今日周大人来找姑娘了,说是问国子监以前的事情。”
“姑娘害怕主君听到周大人的名号不高兴,没有告诉主君是周大人问的。”
“可能主君自己猜出来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宋颐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祖父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回到姜祭酒房中。
姜猗筠已经插好瓶花,放在窗下的几案上。
“放在此处好看吗?”姜猗筠问他。
“好看。”宋颐安笑道,“窗外是秋景,窗内也是秋景。”
“阿姊心思奇巧,真会选地方。”
姜猗筠笑道:“你就会哄我高兴。”
厨房送来饭菜,三人吃完,又聊了一会,夜幕降临后就各自回屋了。
姜猗筠走到半道的时候,宋颐安从后叫住她。
“阿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着祖父心情很不好。”
“祖父是不是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了?”
“没有。”姜猗筠矢口否认,“秋景易生愁绪,祖父本就身子弱,多思多虑。”
“今日他看见有落叶,一下就难过了,我劝了好久。”
她说得煞有其事,宋颐安含笑听着。
等她说完,宋颐安关切道:“郎中说过,祖父的身子可不能再伤神了,阿姊以后可要多劝慰祖父。”
“我会的。”姜猗筠道,“你也忙了一日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颐安颔首,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转入小径后,他弯起的嘴角渐渐放平,夜色中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寒意。
周寂来找阿姊,阿姊瞒着他,周寂究竟和阿姊说了什么?
走到屋子前面时,他脚步猛然停下,暗沉沉的眼中墨色翻滚。
跟在后面的长庚问道:“安哥儿,怎么了?”
宋颐安压下眼中的墨色,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无事。”
他回到屋里,很快就睡下了。
长庚只道他太累了,也自去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