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点头,“正是。”
“这样的笔迹,不是会写字的人故意用左手写的,只能是刚练字的人写的。”
“但此人应该是很用功的练字,这些横和竖虽然写得不好,但整体的框架还是写得好的。”
卢彻道:“以前我练字的时候,先生就要我先描摹,先生说,把字的框架写好,就是字写得再丑,整体看上去,也还不至于全然不堪入目。”
“周大人,您是说,写揭贴的人,是刚练字的稚童?”
周寂道:“这个没有绝对。”
“也可能是稚童,也可能是大人。”
“毕竟只要想学,耄耋之年也能学。”
“那倒是。”卢彻点头。
他突然又恨声道:“若真是稚童所写,那指使的人也太可恶了,连稚童都不放过。”
周寂冷笑一声,“从中元节在东宫门前抓到的老弱妇孺后,我就知道那个躲在阴沟的鼠辈,是禽兽不如的。”
“对了,”他想起一事,“那几人给西南送信了没有?”
卢彻道:“送了。”
“下午,他们其中一人去递铺,给西南寄去一封信。”
“我怕打草惊蛇,当时并未扣下,等明日到了砀郡就扣下。”
周寂道:“你要确保那封信不会消失就行。”
卢彻道:“不会,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递铺的人。”
门口又有人进来,是秘卫司的韩冽。
卢彻打趣道:“周大人刚回来,你就来了,你是闻着味过来的吗?”
韩冽道:“周大人回来前,用飞奴传信给我了。”
周寂径直问道:“宫里洗干净了吗?”
韩冽回道:“找到了一个手腕上有抓痕的宫人。”
“下官将和他有来往的人都查出来了,还有被杀那名宫人,与他有来往的人也都查出来了,全抓了起来,一共二十五人,秘卫司的人在逐一审问。”
周寂提醒:“小心他们自尽。”
韩冽点头:“下官知道,已将他们的衣裳全换了,严加看守,不给他们自尽的机会。”
“圣上日常在宫殿,伺候的宫人,祖宗八代都重新查过了,还有他们从去年结交的人,来往的人也查了,确认没有可疑之处,才能伺候圣上。”
卢彻惊叹:“怪不得前日遇到老陈,他说两日没合眼了。”
周寂道:“如此查是辛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些躲在阴沟的鼠辈一直伺机生事,西北那边和北凉打得胶着,西南已有不臣之心。”
“这个时候,圣上决不能出任何意外。”
卢彻神情凝重起来,“是啊,圣上决不能出意外,否则大周必乱。”
他向周寂抱拳,“周大人,揭贴的事情要如何查,您尽管吩咐。”
周寂抬手捏着眉心。
肩膀上暗红的护肩有银线绣的暗纹,随着他手的动作,闪烁的微光忽明忽暗。
如猛兽休憩时半阖着眼睛。
良久后,他的手停下,缓缓睁开眼睛,墨瞳上的微光和肩上的微光一样忽明忽暗,令人捉摸不定。
“打草惊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