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安道:“我走到半道的时候,突然想起祖父胃口也不好,想着再买一点炒栗子回去给祖父。”
“没想遇到贼人偷东西,还砸了人家的东西,我怕被砸到,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人太乱,长庚不知道在那里。”
“等到衙差过去,稳定了局面,我才敢出来,后来找到长庚,去和那家店铺的掌柜议价,掌柜同意再便宜几文钱。”
姜猗筠上下打量他,“你有没有磕到碰到?”
宋颐安笑道:“没有。”
“阿姊,我能议价了,厉不厉害?”
“厉害。”姜猗筠笑着,一股悲凉却悄然袭来。
宋颐安敏锐地觉察到她细微的变化,注视着她的眼眸,小心地问道:“阿姊,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你做得很好。”姜猗筠的笑容渐渐隐没。
她摸着放在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她给莲花观孤儿买的头绳和小绒花。
若是她们的父母没有突然死去,会经常给她们买头绳,添置四季的衣裳。
就如宋颐安,不会因为几文钱,走一大截路,躲过贼人闹事,费尽口舌和人议价。
这本不该是他们的人生啊!
权势的争夺,野心的膨胀,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
姜猗筠痛苦地闭上眼睛。
宋颐安也不在说话,只拿出几颗炒栗子,默默地剥开,把栗子仁放在帕子上。
马车在姜家大门前停下时,宋颐安把包着栗子仁的帕子递给姜猗筠。
“阿姊,再吃几颗栗子,吃完你心里舒坦了,见到祖父脸色也不会差了。”
姜猗筠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我脸色很差吗?”
宋颐安温柔地说道:“阿姊心里不舒坦的时候,脸色就会不好。”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帕子,“吃一颗栗子吧,吃了心里就舒坦了。”
他没有问她为何心里不舒坦,只想法子让她心里舒坦。
姜猗筠拿起一颗栗子仁放进嘴里。
栗子虽然没有热气腾腾的焦香了,但依然绵软沙糯,咽下去后,愉悦从嘴里蔓延到胸腔,包裹着她饱胀的心。
姜猗筠向宋颐安展颜笑道:“这栗子真好吃。”
周寂看完郎中,回到家昏昏沉沉地睡着。
凛冬熬好药,轻声叫醒他,他喝完后又沉沉睡去。
廷尉府的人来找,尚书台的人来找,都被朔风和凛冬找借口拦住。
直到次日,周寂没有如往常一样去上朝。
众臣觉得奇怪,永兴帝道:“朕让周爱卿去办一桩差事了,办完后他就回来。”
下朝后,永兴帝换了常服,带着秘卫司的人,直接来到周寂家中。
圣上亲临,朔风和凛冬不敢再找借口,只得实话实说。
“胡闹!”永兴帝沉下脸,“带朕去看他。”
永兴帝到寝室的时候,周寂还在沉睡。
他苍白的脸上还透着恹恹的病气,剑眉蹙着,似乎睡梦中病痛还在折磨他。
朔风要把周寂叫醒,永兴帝拦住了,“让他好好睡吧,这些时日他太累了,别吵醒他。”
永兴帝出来,仔细问了周寂患病的情况,以及去哪里看的郎中。
当永兴帝听到是姜猗筠带周寂去看郎中时,皱起了眉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