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面叫他去大牢帮忙打扫,他发现那几个女子和老者都不见了。”
姜平停顿片刻,斟词酌句道:“我也问那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在大牢中,犯人突然不见了,极有可能是被秘密处决了。”
姜猗筠脑中轰地一声巨响,瞬间空白。
“姑娘!”
她隐约听见姜平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姑娘,您怎么了?可别吓我。”
姜平的声音又近了,就在面前响起。
姜猗筠回过神,姜平正满脸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事。”姜猗筠说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隔着脑中乱糟糟的声音,似乎是另一人在说话。
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在说:“柳玉死了,死在周寂手中。”
“柳玉死了,莲花观的孩子,再也等不回他们的柳玉姑姑了。”
她想起柜子上柳玉的那个针线篓。
那个针线篓定然还摆在原位,可那个叫柳玉的女子,却再也没有机会拿起里面的针线了。
周围的树叶没有动,姜猗筠却觉得一阵阵寒气直往她身上扑。
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她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姜平能看见。
她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姜平放心不下,“姑娘,您是不是在园子里受了风寒,园子里寒气太重,我去让厨房熬姜茶给您喝。”
“好。”姜猗筠杂乱的脑子里还记得姜祭酒和宋颐安,“让厨房多熬一点,祖父和安哥儿也要喝。”
宋颐安远远看着她,觉得她不太对劲,过来看见她煞白的脸,吓了一跳,“阿姊,你怎么了?”
姜平道:“姑娘在园子里着凉了,安哥儿让疏桐过来,送姑娘回屋歇息,我去让厨房熬姜茶。”
疏桐过来,宋颐安不放心,和她一起送姜猗筠回屋。
到了屋子前面,姜猗筠停下,“疏桐,你先进去,我和安哥儿说两句话。”
她看着疏桐走进屋子,轻声道:“颐安,柳玉在廷尉府的大牢中不见了。”
宋颐安立刻问道:“是不是被周大人杀了?”
姜猗筠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廷尉府的人说,关在大牢中的人犯,突然消失,极有可能是被秘密处决了。”
“我就知道!”宋颐安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
“得知柳玉被周大人抓住后,我就知道柳玉难有活路了。”
他仰起头,紧紧地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都是因为我。”
“若那一日在廷尉府前,我站出来,柳玉或许就不会死了。”
“都是因为我!”
他哽咽着。
姜猗筠心中很难过,无力劝慰他,只道:“等过两日,我们去莲花观,给柳玉立一个衣冠冢,给她上香。”
“好。”宋颐安应道,他睁开眼睛,眼眶一片通红。
姜猗筠又道:“此事不要告诉祖父,他的身子禁不起大悲大痛了。”
“我知道的。”宋颐安温对姜猗筠道:“阿姊,你回去歇息,祖父那边有我照顾着。”
姜猗筠点了点头,往屋子里走去。
宋颐安又叫住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