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明白了,叹道:“他和祖父一样傻。”
姜猗筠跟长庚来到宋颐安的住处,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宋颐安坐在灯下,倒满一盅酒,拿起要喝下。
姜猗筠劈手就拿走他的酒盅,交给长庚,“去煮碗醒酒汤来。”
宋颐安去抢酒盅:“给我酒,我要喝酒。”
姜猗筠按住他手,让疏桐倒来一杯茶。
她把茶盏塞到宋颐安手中,“没有酒,只有茶,你要喝就喝茶。”
宋颐安醉眼朦胧,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眼眶一红,哽咽道:“阿姊,我很没用!”
姜猗筠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颐安,你是个聪明的人。”
“那日你还和我一起劝祖父,此刻怎自己也糊涂了?”
宋颐安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伯仁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
“我实在对不起他们。”
姜猗筠让疏桐到房门口去守着,温颜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祖父说过,这世道太污糟了,好在还有人能坚守心中的道义。”
“那些人,还有故人,想来都不会后悔他们选的路。”
“你若心中有愧,就把孩子们教好,让他们明辨是非黑白。”
宋颐安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眸被泪水泡着,泪光闪烁。
“阿姊,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他不安地问道。
“怎会呢?”姜猗筠笑道:“你可是说过,我喜欢的,你都会,你怎会无用?”
烛光晃动着,宋颐安脸颊泛起的一抹红晕清晰可见。
“是,只要阿姊喜欢的,我都会。”他虽然害羞,却仍认真道。
“所以啊,你怎会是无用的人呢。”姜猗筠笑着再一次把茶盏递给他,“喝点茶,清醒清醒。”
宋颐安乖乖地接过,喝完后,脸上又浮现担忧之色,“也不知柳玉他们如何了?”
姜猗筠道:“明日我让姜管家派人去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到消息。”
宋颐安瞄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以为,阿姊会去找周大人。”
周大人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周大人抓了柳玉他们,我若是去打听,不正是撞在刀口上,只怕他还会疑心祖父,我不能去找他。”
姜猗筠神情浅淡地说道。
她没有告诉宋颐安,在万福楼听到周寂说的那些话。
宋颐安嘴角弯起一点,“阿姊说得在理,不能连累了祖父。”
长庚送来醒酒汤,姜猗筠看着宋颐安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去莲花观呢。”
“是。”宋颐安温顺地答应。
姜猗筠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愣愣望着浅绿的帐顶,烛光摇曳时,柳玉和那些被打的人闪过她的眼前,惨叫声也犹在耳畔。
她转了个身,心中烦躁,身上觉得燥热,她把被子掀动了两下。
被子带起的风,让旁边几案上的烛火,摇晃得更厉害。
光影交错中,突然出现周寂的脸。
他还是如以前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