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祭酒颤抖着手,摸着姜猗筠的头,哽咽道:“是我无用。”
“外头那么多人受苦,皆因为我而起。”
“家里白发人送黑发人。”
“都是我无用,是我做错了。”
“祖父。”姜猗筠捂着姜祭酒的手,垂着泪道:“不是您无用,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您不要把别人的错,压在您身上。”
宋颐安也道:“阿姊说的对,祖父何错之有?”
“一直到现在,百姓们提起先太子,还会念及先太子的仁厚良善,祖父的门生在朝廷中也得重用。”
“外头提起姜祭酒,谁不敬重?”
“祖父,龙生九子,尚且善恶不同,更何况是那么多的学生。”
姜平进来道:“主君,外头的人和事与您无关。”
“姑娘说的是,姑娘唯有主君一个家人了,主君好好保重身子,也算是疼姑娘了。”
姜祭酒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宋颐安和寒柏给姜祭酒换了衣裳,姜猗筠扶着他睡下,给他掖好被角。
长庚还未带郎中回来,姜猗筠让宋颐安照顾姜祭酒,自己把寒柏叫道外面。
“谁来找过祖父?”她问道。
寒柏回道:“是一位大人,不是主君以前的学生,好像是以前在先太子手下当差的。”
“他来求先生,让先生去求圣上和周大人,把那些被抓的人放了。”
姜猗筠又问道:“那人还说了什么?”
寒柏道:“那位大人还说,朝廷对那些被抓的人用了重刑,每日折磨一个,要问出究竟谁是幕后指使者。”
“祖父如何说?”姜猗筠问道。
“主君说,他无能为力。”寒柏道。
姜猗筠默了默,交代他:“以后不管是谁要来见祖父,先留下名贴,不能直接让他们见祖父。”
“等我回来了,再做计较。”
她说完,回到姜祭酒的寝室。
外头下着雨,寝室内光线昏暗,宋颐安坐在窗下,安静地望着床上的姜祭酒。
姜祭酒脸色蜡黄,双颊凹进去,颌下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就如即将燃烬的蜡烛,烛芯挣扎着,冒出最后一点橙红的焰火。
姜猗筠知道,祖父说的无能为力,是为了宋颐安。
那些被抓的人,他是想救的,但家里的人,他也得护着。
不管他护着哪一方,都有一方会受到伤害。
所以,他才说自己无用,才会如此痛苦。
姜猗筠鼻子一酸,蹲坐在床边。
宋颐安在旁边温柔地小声道:“阿姊,祖父已经睡着了。”
“等郎中来了,我们让郎中给祖父多开些滋补的药,把祖父的身子调养好,他也能多陪你些时日。”
姜猗筠红着眼眶点头。
长庚把郎中请来了,郎中已经给姜祭酒看过多次。
他诊脉后,出来给姜祭酒开药方。
姜猗筠和郎中说了宋颐安的话。
郎中叹道:“姜姑娘,我也不敢瞒你。”
“姜祭酒如今的身子,就是一间破损的屋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