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道:“当年太……”
她猛然停下话,往宋颐安看去,宋颐安正弯着腰,温和地和一个孩童说话。
金铃又道:“当年故人也是如此待我们的,故人说,我们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她身边。”
“她希望我们将来不管身在何处,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过是学着故人,尽我所能照顾这些孩子。”
姜猗筠心中感动,又问道:“只有你一人照顾孩子们吗?”
金铃静默片刻,“以前我们有五个人一起照顾孩子们,前两年有一个染了风寒,无钱医治,不幸身亡。”
“昨日在东宫大门前,有三个被朝廷抓走了。”
姜猗筠也沉默下来。
一个小女童过来,怯怯地叫着金铃:“姑姑,我饿了。”
金铃叫来几个岁数大的孩子:“姜祭酒送来粮米,今日就煮饭吧。”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们有饭吃了。”
他们笑,金铃也跟着笑。
只是,他们往厨房走去的时候,金铃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愁绪蔓延上来。
姜猗筠知道,她在担心那三个被抓的同伴。
姜猗筠垂下眼帘,压着眸底的难过。
她难过,但也无能为力。
圣上和周寂忌惮先太子,昨日东宫大门前的人公然喊太子显灵,太子回来了。
这是犯了大忌。
不管是谁出面,朝廷都不会放人。
只能如宋颐安说的,等风头过去了,再做计较。
宋颐安查看几间屋子,其中有一间的桌上摆着一方残砚,还有一支笔,旁边一张纸上写着几个字。
金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窘迫地说道:“我教孩子们识字,但我的字写得不好。”
宋颐安笑道:“你能教他们识字,已是厉害,字无所谓好与不好,写得对就好。”
姜猗筠想起他在家中,教长庚和疏桐他们念书识字,便道:“颐安,你不是立志要做夫子吗?不如你抽空来教孩子们?”
金铃微怔:“安哥儿立志要做夫子?”
宋颐安温颜笑道:“故人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我不会辜负故人的期望和遗志。”
“祖父以前是国子监祭酒,我也想和祖父一样,做一个好的先生,教出好的学生。”
姜猗筠没有留心他话中的遗志,她只注意宋颐安说做一个好先生。
她笑道:“颐安聪明,教人有方,以后会是一个好先生的。”
金铃却留意到宋颐安话中的遗志,目光微闪,“安哥儿会达成夙愿的。”
姜祭酒卖粮米送到莲花观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去告诉周寂。
周寂坐在廷尉府的刑房中,啜饮着茶。
他面前的木架上,绑着一个被打得伤痕累累的人。
一个官吏手中拿着鞭子,喝问那人:“谁指使你们来闹事的?”
那人冷笑:“是太子!”
“太子回来了,太子要把你们这些佞臣贼子都收拾了!”
一个人匆匆进来,弯下腰,把姜祭酒的事情告诉了周寂。
周寂皱起眉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