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乍然听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声响。
长庚跑进来,兴奋地叫道:“主君,下雨了!”
姜猗筠啪地放下碗筷,提起裙摆飞快冲到外面。
豆大的雨滴从半空直直地砸下来,在地上砸出铜钱大的水渍,带起了尘土的腥味。
地上铜钱大的水渍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连成一片。
大雨如注,地上积了水,雨滴落在积水上,哗啦作响。
嘈杂的雨声中混着人的笑语。
长庚和疏桐在兴奋地说笑:“太好了,可算是下雨了。”
“我阿娘还说,再不下雨,今年就要颗粒无收了,这会子下雨了,还能种一茬地,冬日里也不怕饿肚子了。”
“我阿娘也是这样说的。”
“朝廷祈福求雨,还真是灵验呢!”
姜猗筠原也是满脸欢喜地看着灰蒙蒙的雨幕,听到这句话,她笑容一僵,回过头。
宋颐安和祖父依旧坐在桌边,他们都听到了长庚和疏桐的话。
祖父神情复杂。
宋颐安倒是如往常一样平静,平静得让姜猗筠有些不安。
她回到桌边坐下,低下头拿起勺子吃谷豆粥。
面前突然出现一方干净的帕子。
姜猗筠抬起头。
宋颐安含笑道:“阿姊,你头发沾染了雨雾,擦一擦。”
外头的疏桐听见,忙进来看,哎呀道:“姑娘,您过来,我给您擦一擦头发。”
姜猗筠起身,到了里间,让疏桐给她擦头发。
宋颐安收起帕子,和姜祭酒笑道:“这场雨真可谓是甘露啊。”
“朝廷也算是做了件极好的事情。”
姜祭酒注视着他的眼眸,点头道:“这场及时雨,是上天怜悯百姓。”
“朝廷择日祈福求雨,也是钦天监观天象,推算出来的日子。”
“朝廷不过是顺应天象而已。”
长庚在外头听见,探头错愕道:“我还以为这场雨真是朝廷求来的。”
姜祭酒道:“我早就说过,不要信怪力乱神之语,以后你多跟安哥儿学,就会知道,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可以找到依据根源的。”
疏桐帮姜猗筠擦干头发上的雨雾,随她一起出来,听到姜祭酒的话,甚是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我也可以和安哥儿一起学吗?”
姜猗筠笑道:“你问安哥儿,他答应了你就过去。”
宋颐安笑道:“只要你想学,就过来,我也刚好试试,能不能做个好夫子。”
疏桐兴奋道:“那我得空了就过去。”
姜猗筠向宋颐安笑道:“宋夫子,你可得把学生教好了,回头我和祖父可是要考的。”
宋颐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和长庚还有疏桐道:“你们听见了吗?你们若是学不好,我可是要被祖父和阿姊责怪的。”
疏桐神情顿时绷紧,“那,万一我学不好怎么办?”
姜猗筠故意逗她:“你学不好,宋夫子会打你的手心。”
疏桐下意识地摊开手掌看,又合拢起来,神色惶惶。
宋颐安温和地笑道:“你别听阿姊的,若是教不好,那就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