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安就在她面前,他一定也看到了宋颐安。
他会不会疑心,他们今日怎都来清虚观了?
要是今日真有人闹事,他会不会怀疑和他们有关系?
姜猗筠脑中纷乱如麻。
都说人不该太好奇,不然准没好事!
她就不该好奇朝廷想做什么?
朝廷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惊慌和懊悔齐齐压着她,再加上周寂阴冷的目光,她决定仪式结束,就快点离开清虚观。
前面的宋颐安觉察到她的异常,回过头:“阿姊……”
“别动。”姜猗筠慌忙道。
她鼓起勇气,向周寂望去,却见他正接过道士手中的符纸,放进火盆烧了。
他不再盯着她。
姜猗筠长长吁一口气,小声道:“周大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小心点。”
宋颐安转头向高台看去,“我们只是来替祖父抢祈福之物,又不曾做什么坏事,他发现我们又如何?”
姜猗筠道:“小心些总是好的。”
高台上的紫袍道长也烧了符纸,拿起七星剑往天上指,嘴里高声念着:“急急如律令,下!”
台下众人仰着头。
头顶的苍穹和往常一样,万里无云,只有烈日高悬,强烈的日光刺得人们要睁不开眼睛。
一点要下雨的痕迹都没有。
旁边有人低语:“没有下雨,看来此番求雨不成功了。”
“我早就说了,周大人来求雨,绝不会成功的。”
“阿姊,你方才听到周大人忏悔了吗?”宋颐安突然问道。
姜猗筠方才听得很仔细,摇摇头:“周大人是代替圣上来求雨的,他说的是成汤说过的: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这是替圣上忏悔。”
“怪不得,没有下雨呢。”宋颐安的声音微凉。
姜猗筠看着高台上的周寂,他负手伫立,望着高台下的人群。
人群仰望苍穹,窃窃私语。
以他的聪明才智,能猜出人群在私语什么。
他不为所动,就那样静默地站着。
有几十个道士捧着托盘出来了,上面是一些谷豆。
长庚娘叮嘱道:“待会你们就抢那些谷豆,抢得越多越好。”
旁边的人已摆好架势,就等着一声令下,冲向那些道士。
宋颐安看着骚动的人群,很担心,提醒姜猗筠:“阿姊,人太多了,待会你跟在我身后,我来抢就好。”
他刚说完,右侧突然有人动了起来,其他人以为是开始抢祈福之物了,赶紧向临近的道士冲过去。
长庚娘和长庚也跑过去了,旁边的人推搡着,向姜猗筠冲撞过来。
宋颐安张开双臂,护住了姜猗筠。
纷乱的嘈杂声中,姜猗筠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就是他们,抓住他们!”
她担心起来,想看是谁在喊,要抓的又是谁?
但人太多,她看不到声音响起的地方。
宋颐安护着她,身不由己地被疯狂的人群推着往前走。
道士被人撞到,手中的托盘掉落,谷豆洒落了一地,许多人蹲下身,去抢地上的谷豆。
姜猗筠终于能看到,刚才传来那两句话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