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在马上,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脸。那正是他七天七夜翻遍整个大周,都没找到的大妹妹!
“二哥!”沈令则从地上翻起来,一骨碌站起身,站在他面前。她脸上有灰,头发里还夹着两片碎叶,可她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终于得救了!
苍天啊,上帝啊,紫禁城二姑奶奶啊,她终于见着亲人了!
沈恪之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两步跨到沈令则面前。他伸出手,似乎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有千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你……”
他支吾了半天,沈令则等了半天,等来的全是“你你你”。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沈恪之的肩膀,拍得他胸口的红花一颤一颤的。
“怎么就大喜的日子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也能开起玩笑了,“真威风啊你今日!”
沈恪之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沈令则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穿这身还挺好看。”
“我以后天天穿。”沈恪之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自然。
那笑容里有尴尬,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迎亲的队伍被拦腰打断,唢呐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鼓着腮帮子还在吹;轿夫放下了轿子,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人群里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有人拦路抢亲,有的说是新郎官的仇家找上门了,有的说这姑娘摔得真巧,偏巧摔在新郎官的马蹄子底下。
小青童在沈令则跌到的那一瞬间就挤进了人群,她的身子小,力气大,从人缝里三下两下就钻到了前排。
她正要冲过去,忽然听见那声“二哥”,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那个穿着大红吉服的男人,又看着沈令则,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里的光芒已经不一样了。
沈令则也看见了青童,那双眼睛从人群里望过来,不躲不闪,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又变回去了。
沈令则看着她,有些为难。
她不知道该让青童走,还是把她留下。主要这人留在身边是个隐患,可将其放走,更成了不定时的炸弹。
沈恪之正要开口问什么,就见一个圆脸小姑娘走近,在他们面前停下,仰起头喊了一声:“圣女。”
沈恪之皱起了眉。
“圣女去哪儿,青童就去哪儿。”小姑娘又补了一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沈恪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头看着沈令则,目光里全是困惑。
那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两圈,终于还是吐了出来:“圣……女?”
他疑惑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