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妖女
“两种可能。”沈成邦缓缓开口,“要么阿则还在陈一手里,被他藏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发不出任何消息;要么阿则伤了他,正在逃。”
周临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不管是哪个可能,”沈成邦的声音低了下去,“人都还活着,陈一要的是筹码,他不会杀她。”
不会杀她,但是可以伤她。
若是两败俱伤,都不能动弹,沈成邦没再往下说,怕刺激到周临安。
自打沈令则出事以后,整个皇宫都变了,变得安静得不正常。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笑,连走路都怕多发出一点声响。
谁都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发怒,不知道哪句话会触到他那根已经绷到了极限的弦。
不止皇宫。
午门的血腥味飘了两日还没散尽,那股铁锈一样的腥气钻进砖缝里,钻进墙缝里,钻进每一个过路人的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陈家该死,没有人替他们求情,可谁心底都胆寒。
怕的不是陈家倒了,怕的是这把火不知道会烧到谁头上。
唇亡齿寒都道理大家都懂,陈家是唇,其他世家就是齿。陈家的脑袋一颗一颗地滚下来,那些姻亲故旧、那些曾经跟陈家喝过酒、写过信、打过叶子牌的人,真的能袖手旁观吗?
他们夜里睡不着觉,会不会也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陛下?
周临安或许心里清楚,可他顾不上。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沈令则。
世家的事可以慢慢来,天下的事也可以慢慢来,可沈令则的事不能等。一天都等不了,一个时辰都等不了。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笔在纸上停住,墨迹洇开,洇成一团看不清字的黑。
“官兵挨家挨户搜过了,”说话的是沈牧之,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巷子、客栈、废庙、破屋,连城郊的义庄都没放过,会不会已经出京了?”
沈恪之跟着附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如再提审陈鹤弦,他是陈家的老狐狸,肚里装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肯定知道些什么。”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了下去,那老狗若是还留有后手,早就拿来换命了,还等到现在?
“他不会说实话的。”为了活命,他必定会隐瞒陈一的行踪。
沈家兄弟俩面面相觑,他们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办法,可大妹妹就是找不到。
周临安这时反倒平静下来,被压抑的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那不是真正的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涌动。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自语:“我亲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