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想得有点远,但还是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你”。
“圣女磕到了脑袋,失忆了。”那姑娘说得斩钉截铁,“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没关系,青童会照顾你的。”
沈令则懵懵地点了点头,若不是她记得自己是谁,真要信了这小童说的话。
但她没有揭穿,只是虚弱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水。”
青童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确认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沈令则反而放松下来,什么圣不圣女的不重要,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也不紧急,她得想法子给周临安递个话。
“你能帮我送封信吗?”
青童:“圣女要给谁送?不曾听说京城有咱们的人。”她的态度坚定,显然是不给送的。
沈令则被噎住,面前人显然害怕她跑路,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她,连倒水都跑着去跑着回,生怕她从这个屋子里消失。
她不能硬来,也不能着急。
算了,她先扮演一个“圣女”吧,过把演员的戏瘾。
彼时的周临安,刚刚抵达京城。
他骑了三天马,身上的铠甲还没换下来,胡茬冒出来一截,眼下青黑一片。
他本想先回宫换身衣裳再去见沈令则,可人还没进城门,就接到了消息:皇后被劫,下落不明,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他又急又慌,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梨花木的桌案,半掌厚的面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咔嚓一声,整张桌子塌了下去。
“陛下,女君的武力值不低......”洪喜有心安慰,但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谁知道刺客是什么人,赤手空拳对付刀枪剑戟,以一敌百,天底下谁能做到?女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人。
“加派人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皇后被绑架这种大事,不能宣之于众。一旦消息走漏,于沈令则的名声不好。
更别说世家那边,正愁找不到机会反扑,这消息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等于递了一把现成的刀。朝堂上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也会跟着风向摇摆。到时候陈家还没审完,后院就先起了火。
可纸包不住火。
连续几日没有皇后的动静,已经有人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后位不稳,无疑是世家最愿意看到的情形。只要沈令则出了事,哪怕只是暂时不在宫里,世家就可以趁机往后宫里塞人。这个送女儿,那个送侄女,打着“为陛下分忧”的旗号,把自家的姑娘一个个塞进后宫,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周临安坐在御书房的新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各方送来的密报,看一份扔一份,扔一份骂一句。他坐立难安,一刻钟都待不住。
就在这时,洪喜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陛下,有一支箭射到了宫墙的门柱上,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周临安拔下那支箭,拆开那封信,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皇后在我手上。
想让她活命,放了陈家所有人。
三日期限,过时不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