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绑架
不体面。
非常不体面。
她沈令则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钻进一个狗洞。
衣裳脏了,裙角破了,头发散了,鞋子还丢出去一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狼狈得连她自己都不想认。
但活着显然比体面重要得多,她唯一后悔的手里没有趁手的匕首,应该照着大腿扎那刺客两下。
洞很窄,她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爬,肩膀蹭着两侧的土壁,刮得生疼。
在她躲进墙后平复呼吸的时候,黑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先是食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整只手都握成了拳头。他的眼睛睁开了,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路口。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他顺着巷口拐弯处一路往前,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只猎犬在追寻猎物的气味。
忽然,他停住了。
墙角处,有一只绣花鞋。
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朝前方跑去,脚步加快许多,像是笃定了什么。
墙内的沈令则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还在发软,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杂草长到小腿高,砖缝里也钻出了青苔,院子里没有灯,屋里也没有烛火,黑漆漆的,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她怕草丛里有蛇虫鼠蚁,于是撑着酸软的腿,一步一抖地往屋里走。
屋里比院子里更暗,月光压根照不进来。
沈令则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这团漆黑,才勉强看清屋里的轮廓。里头和她想象得不同,不小的几间屋子,陈列摆设也还算可以,甚至都没有霉味。她摸索着走到柜子前,想找一盏油灯,或者一根蜡烛也好。她还需要一块干净的布条来包扎身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脑后忽然一阵风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靠,又是后脑勺!
今日她的头已经被打了两次,这回比前两次都重,重到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下次能不能不打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围着漂亮的纱幔,很用心的布置过。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头顶的房梁在视线里晃来晃去。她的后脑勺还在疼,身上的伤口被人清理过了,包着一块干净的布条。脏衣裳也被人换过了,换成了一件柔软的亵衣,干净还带着皂角香气。
“圣女,你醒了。”
沈令则偏过头,对上一张稚嫩的脸。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青色的粗布衣裳,坐在床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看见人苏醒,原本担忧的脸上露出一种克制不住的惊喜。
沈令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圣女?什么圣女?
是不是她听错了?
恍惚间,她好像闻到了一股香火的味道,难道说这里是什么斜教组织,供奉着什么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