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命苦
闹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沈成邦只好挨家挨户派人去解释。
不是地龙翻身,是家里小辈炸了炉子,惊扰了街坊,实在对不住。仆人们一趟一趟地跑,好话说尽,直折腾到子时,外头的议论才渐渐平息。
沈成邦拖着步子回到后院,本想着总算能歇口气了。哪知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摊开一桌子的图纸,还凑在灯下叽叽咕咕,甚至连脸都没洗。
旁边还跟着个周临安,袖子卷到肘弯,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黑灰,半点帝王的样子都没有。
沈成邦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照准大儿子的屁股就是一脚:“非得在家弄?房子着火了你就住茅房吧!”
沈牧之一个趔趄,捂着屁股不敢吭声。
旁边的二儿子没忍住,咧着嘴笑了一声,差点把火药筒子怼到他爹脸上。沈成邦气得抬起脚,沈恪之倒是机灵,一扭身就往周临安身后躲。
惯性上来没收住,周临安被一脚踢中,顺势倒在地上。
沈成邦愣了那么一瞬,脑子里才转过弯来,君臣有别,他逾矩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圆回来,周临安已经蹭了蹭袖子,脸上那道黑灰又多了几笔。他傻呵呵地弯起嘴角:“岳父好腿脚。”
沈母听见动静,匆匆赶来,一眼就看见女婿坐在地上,忙推了沈成邦一把:“诶呀,这是做什么?”儿子什么的不重要,女婿可不能有事。
沈成邦被推到一旁,张嘴想辩解,奈何根本没人听他发,家庭地位再一次跌落千丈。
三个挨踹的人谁也没起身,就那么坐在地上,眼睛倒是亮得很。
“再试两回,基本就成了。”沈牧之说。
周临安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威力比预想的大,此番收获不小。”
直到烛火燃尽,夜色沉沉,三人才各自散去。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罢朝一日,难得的休假。沈令则赖在沈家没走,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拉着周临安出了门。
她从小就不爱被拘着,爹娘开明,没拿那些“世家贵女”的规矩框死她。名声这东西,是枷锁也是铠甲,但她如今已经不在众人的“审视”范围之内。
即便她真是个妖后,后人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男子亡了江山,将过错推到她身上的。
两个人走在街上,如普通人家小夫妻一般,只是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暗处还隐匿了不少人。
已是深秋,天气不冷不热,竟然有人支起了栗子锅,铲子哗啦哗啦翻动,热气和香气一起往外冒着。
一个小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挎着一篮鲜花,从人群中钻过来,仰着脸冲周临安喊:“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