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胜过千万语。
周临安什么都明白了,不需要证据,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沈令则欣赏了下皇后的狼狈,脸上没有半分心软,甚至连一丝同情都欠奉。
笑死,她能是什么圣母?人家都要害她性命了,她今日必须得新仇旧恨得加起来一块奉还。
“尊贵的皇后娘娘,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她的声音很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恐怖,“上吊、毒酒、砍头、匕首,都可以选。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选择的自由,多民主,多有人情味。”
皇后猛地转头看向沈令则,又看向周临安,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居然……”
沈令则挑了挑眉:“对啊,很失望吗?”
皇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结果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棋盘上蹦q。
周临安松了手。他不能杀天佑帝,同样也不能杀皇后。否则“不忠不孝”四个字,会像四根钉子一样把他钉死在史书上,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皇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鬓边的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头发上,哪里还有半分威仪。
那些话太轻了,轻到配不上皇后犯下的这些罪孽。她只是用酒杯撞了一下酒瓶,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
“其实死是最不可怕的,比起贬为庶民、全家抄斩、世代流放、永世不得翻身……死了,算是便宜你了。”
皇后的脸彻底白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怎么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祸乱宫闱,冒名顶替,陷害嫡姐,毒害忠良,欺君罔上,意图谋反……”沈令则把那只白玉杯往皇后面前推了推,酒液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这杯酒给谁喝,你心里有数。”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可每一条都重如千钧,每一条,都足以让皇后死上一回。
皇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弑君。”
周临安站在门口,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比任何语都更有力,比任何辩解都更致命。
沈令则低头看着她,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不是也想吗?”
皇后猛地抬头。
“他毁了你一辈子,把你关在这宫里当了二十年的摆设。”沈令则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你恨他,你想让他死。”
皇后的眼眶红了。
“我们给你这个机会。”沈令则将桌上的酒推到她面前,“亲手报仇。”
皇后盯着那杯酒,手指在颤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