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毒药
周临安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沈令则日日告假,变着花样地不给皇后请安。昨儿说头疼,今儿道腰疼,后日又嚷着花粉过敏,理由编得一个比一个离谱,没少让太医往秋梧宫跑。
直到那个太医被撵了出宫。
当然她也没闲着,现在还不是摆烂的时候,她借着“养病”的名头,把宫里来探望她的人拉拢了个遍。各宫嫔妃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如今这局势扑朔迷离,皇后和五皇子铁了心要“篡位”,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这可不是站队的问题,这是在保命,站错了队,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满门抄斩,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尤其那些先前跟贤妃、淑妃走得近的,被皇后欺压过的,更是主动往沈令则跟前凑。名义上大家是来探病的,你送一碗燕窝,我送一盒点心,可实际探病是假,探口风是真;送东西是假,表忠心是真。
沈令则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可她不在乎。人人都只是想保命,能有什么错呢?
更何况后宫里的女人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按照年龄来看,最大的还没有她硕士毕业的年纪大。一个个十五六、十七八岁的姑娘,被送进这座四四方方的牢笼里,她们能怎么办?
而且前朝后宫本就是连着的,这些女人又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谁的姐妹,能拉拢则拉拢,这都是周临安以后能借助的势力。一个嫔妃的背后,可能站着一个侍郎,一个将军,一个地方大员,甚至是一整个家族。
这笔账,沈令则算得比谁都清楚。
妆妃来得最勤,她还带着新鲜出炉的八卦:“你有没有听说,京郊出了一桩奇事?”
沈令则摇摇头,装作一脸茫然。
“听说湖里捞出了一块石头,约莫人头大小,沉在水底不知多少年了,有人捞上来刷干净,上头竟然刻着五个字,日月出东方。”妆嫔捂着嘴巴,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可能,东方指的是东宫那位?”
妆妃向来和皇后不睦,早些年被皇后罚跪过,膝盖落下了病根,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若是真叫五皇子继位了,倒霉的何止是她?她全家都得跟着玩完。
她心里头最看好的下一任皇帝,还是废太子周临安,那位虽说被废了名号,可在她看来,比什么大皇子、五皇子的靠谱多了。
就是这令妃命苦,之前明明是太子妃来着,要不是老皇帝不做人,哪来这么多事?
沈令则听着这些话,脸上假装惊讶,心里却波澜不惊。这种“天降石头”的玩法,她见多了,史书上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祥瑞、童谣、碑文,换汤不换药。
可不得不说,这招虽然老套也确实好用,因为老百姓吃这一套。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懂,你跟他们讲天意,他们点头如捣蒜。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有说这是天降祥瑞,预示老皇帝不行了,该太子登基了;有说这是人为的,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朝中大臣们却各怀心思。
等消息传到皇后和五皇子耳朵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不是他们消息不灵通,是压根没人敢往上报。这年头,拍马屁都能拍出杀头之罪来,谁敢冒这个险?
皇后知道这事的时候,满京城已经传遍了,再去压消息,显然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