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周临安在紧锣密鼓地整顿人马,那边琪琪格在草原上却有些坐不住了。
干粮一天天见底,人是能忍住饥饿,勒勒裤腰带还能撑几天,可马匹不行。草原上的战马金贵得很,一顿不吃草料就掉膘,两顿不吃腿发软,三顿不吃跑起来都打晃。
没有马,北戎骑兵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更何况,朝廷那边早就放出风声说凑齐了银两,可左等右等,五六天过去了,她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是不是银两被私吞了?还是朝廷改主意不想赎人了?等待的时间越漫长,人心里怀疑的种子就越长越大。
等周临安的人马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琪琪格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等看清领头那人的脸,她还是不免挑了挑眉:“怎么来的是你?”
天佑帝就那么几个儿子,她原以为来的是凑钱的五皇子,或者是横插一道的大皇子,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那个被废了的太子。
和其他两个草包相比,周临安显然是正得发邪,一看就是有脑子的那种。
两方人马隔着一箭之地对峙着,场面颇为壮观,又滑稽。
周临安这边菜刀锄头铁锹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农户集体出门干农活。琪琪格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人困马乏,干粮见了底,战马饿得直啃地上的草根,几个士兵的肚子咕咕叫得比战鼓还响。
双方都在虚张声势,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谁的命不是命?能吵吵尽量不动手,周临安和琪琪格于此时达成了一致。
既然如此,那就谈吧。
营帐里,两人各坐一边,就着银两和粮食逐一拉扯。
周临安再不想给,亲爹在人家手里攥着,是死是活还得往下谈。
琪琪格想要银两,但更想要这个大周未来皇帝的承诺,或者说是帮助。
“一年时间,等我站稳脚跟,就能助你当上草原的女王。”周临安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北戎要的是粮食和通商,大周要的是边境安宁,咱们各取所需。”
琪琪格目光打量了几个来回,不认为他在说大话。
大皇子和五皇子的能耐,甚至那位跌落悬崖的三皇子有没有半瓶子水,她都是见识过的。
依她来看,大周若是不想改朝换代,这位“废太子”便是唯一挑得起这副担子的人。而且,他一开口就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的父汗有那么多儿女,她和阿古拉费劲抢来的银两和粮食,却要供给那么多未来的敌人,凭什么?
“北戎和大周互市通商,你们的马匹牛羊,我们的茶叶丝绸,打通了买卖,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太平日子更难得的呢?”
琪琪格盯了半晌,忽然伸手把匕首往桌上一插,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汉人,心眼真多。”
语气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夸一件稀罕物件。
周临安没接话,只当是在夸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