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沈令则差点笑出声来,“赌坊有什么名声?不是你自己做了错误的示范,怎么倒怪到我头上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跟赌桌上的把戏一脉相承。
庞老三自知理亏在先,咬了咬牙,把那口恶气生生咽了下去。他不欲再纠缠方才的事,便开门见山地问:“二位有何要求?”
这是准备谈条件了。
“借钱。”沈令则伸出一只手,“这个数。”
庞老三眯了眯眼:“五千两?”
“五万两黄金。”
庞老三手里的茶盏震了一下,茶汤差点撒了一手:“姑娘好大的口气。”
五万两金子?真当他这赌坊是日进斗金了?
“是借钱,不是抢钱。”沈令则语气从容,像是讨论今晚吃什么一般随意。她也是个讲究人,不至于让人散了钱财还丢了性命。是她敢亮出身份,千金坊高低得混个原始股,到时候该是谁求谁入股,还真不好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
“是借钱不是抢钱。”沈令则也是讲究人,不至于让人散了钱财还丢性命,这要是敢坦白身份,千金坊高低得混个原始股。
两人对视了片刻,庞老三先移开目光:“一万两。多了没有。”
“四万两。”沈令则退了一步。
“两万两。”
沈令则摇了摇头,起身便走。
讨价还价这种事,最是烦人。不行她就砸了这家赌坊吧――好借不还,下次随机再砸一家就是了,全当是劫富济贫。这世上的赌坊多的是,倒下一家千金坊,还有万金坊、亿金坊,根本砸不完,也不心疼。
周临安紧随其后站起来,“啪”的一声,佩刀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那脾气比沈令则还大,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庞老三又气又惊。开了几十年的赌坊,江湖上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可从没被人这么撂过脸子。他强撑着不露怯,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把佩刀。
刀鞘是素面的,没有任何纹饰,可那道弧度、那条脊线、那个收口的铜饰,越看越眼熟。
怎么看,都像是御赐之物。
“二位……稍坐。”庞老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一把越看越眼熟的刀,全京城独一份。听说它的主人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那位跺跺脚九城都要抖三抖的老王爷。
即便来的不是本尊,能佩这把刀的,也必然是王府里的小辈。虎父无犬子,想来信誉应当是过得去的。
庞老三在心头盘算着,毕竟老王爷年轻时也嗜赌,胆大手黑,有一回从赌坊借了银子买宅子,后来连本带利还了个干净,利息还多给了半成,这像是他们家能干出来的事。
“四万两确实周转不开。”庞老三咬了咬牙,报了一个自己能承受的最高数,“三万两,您看成吗?”
沈令则看了周临安一眼。
周临安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鞘。
灯光昏黄,将他那张伪装的脸笼出一层暖色。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不是刻意端着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庞老三心里越发笃定了。
“成。”沈令则敲了敲桌子,“三万两黄金,三成利,三年还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