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是想太子了。”
想我什么?想我有没有疯了?想我有没有饿死?总不会是担心我......
“都没有朕当年的风姿。”
呵,原是如此......
周临安靠在墙上,夜风从他领口灌进去,他不冷,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他想起被废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他跪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膝盖跪得没了知觉。太子之位、江山社稷他都可以不要,只求父亲将未婚妻还给他。
回答他的只有紧闭的门扉,和一整夜的沉默。
不被自己的父亲爱着,这就是帝王家,也是他此生的宿命。
殿内,沈令则换了个话题。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已经从“当年的风姿”吹倒了“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不是不想吹全球统一,制霸宇宙,纯纯是认知还没到这个程度,吹也吹不出什么新意。
“陛下,”她好奇地问,“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去的事,未必不是一把钥匙。万一能撬开什么,那就是新的突破口。
而且她也确实好奇,在老登的嘴里,对周临安生母的评价几何?
天佑帝怔了一下,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人提过这个女人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终于开了口:“她跟皇后长得像,也不像。”
沈令则嫌恶地皱了皱眉,男人都是这样的,温柔乡里有了朱砂痣,就还想要白月光;等有了有了白月光,又惦记起了红玫瑰。
说到底,谁都爱,也谁都不过如此。
不过是没得到的那个,在心里活成了最好的模样罢了。
天佑帝显然不打算再往下回忆了。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柔又肆意的笑:“你们在朕心里,都有一席之地。”
沈令则的拳头下意识捏紧,真的有被恶心到。只是她尚想不出什么来回应,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周临安听不得一点这样的话,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风忽然大了起来,像一只巨手将窗纱掀起。
烛火剧烈地晃了晃,殿内的光影忽明忽暗,就在这瞬间,窗外那张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惨白的、消瘦的、头发凌乱的。
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抹了一把血,暗红色的,从额角一直淌到下颌,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被废掉的太子周临安,不像是人,倒像是鬼。
天佑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喃喃道:“朕都出现幻觉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再睁开的时候,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就会消失。谁知那张脸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近得他能看清那抹血的纹路,近得那双眼睛里漆黑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要将他吞噬。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没了动静。
沈令则瞪了一眼窗外的人,伸手去探天佑帝的鼻息。
还行,没被吓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