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陷阱。而且不是普通的城防军,是专门干脏活的好手,动作狠辣,眼神冰冷,没有废话,只有杀意。
凌烬不退反进,迎着正面冲来的两人冲去。距离太近,弓用不上。他右手短刀挥出,格开左边那人的劈砍,同时左手探出,不是凝箭,是直接按在那人胸口。寒气爆发,瞬间冻住心脏。那人身体一僵,倒下。右边那人的刀已经砍到凌烬肩膀,他侧身,刀锋划破皮袄,带走一片皮肉,血涌出来,但立刻被寒气冻住。凌烬反手一刀,捅进那人小腹,一搅,拔出。
背后风声骤起,是另外三人到了。凌烬向前扑倒,翻滚,三把刀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四溅。他还没起身,左手已经凝出三支短箭,看也不看,向后甩出。箭矢呼啸,两支被格挡,一支射中一人大腿。那人惨叫跪倒。
凌烬趁机翻身站起,背靠洞壁,喘了口气。左肩伤口在渗血,寒气消耗了一成。还剩五个敌人,一个摔晕了,四个还站着,呈半圆围着他,眼神更加警惕。
“孤箭神,名不虚传。”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从石台方向传来的。那个摔晕的男人已经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凌烬。他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左额划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不对称的两半。“可惜,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凌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又看看石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阿月”。
疤脸男人咧嘴笑了,走到石台边,伸手抓住“阿月”的头发,把她的脸拧过来。是一张女人的脸,很瘦,眼眶深陷,但……不是阿月。凌烬没见过阿月老去的样子,但眼前这张脸太陌生,眼神空洞,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死不久,被拿来当诱饵的。
“失望了?”疤脸男人松开手,尸体软软歪倒。“你娘早就被秦城主处理了。这封信,这地方,这尸体,都是陈校尉安排的。他说你重情,肯定会来。果然。”
陈校尉。凌烬握紧了刀。果然是他。合作是假,诱杀是真。他想除掉自己这个不安定因素,又想卖秦苍人情,一石二鸟。
“陈校尉人呢?”凌烬问,声音很冷。
“在外面等着收尸呢。”疤脸男人从腰间拔出把短刀,刀身是弯曲的,像狼的獠牙。“别指望了,这里隔音,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乖乖受死,我让你少受点罪。”
他挥手,剩下四个手下同时扑上。凌烬不退,双手同时虚握,调动剩余所有寒气,凝出两支深蓝色的长箭,箭身有细密的红色裂纹,在黑暗中像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他拉满弓步,猛地掷出。
两支箭射出,在空中交错,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射向左右两侧的敌人。箭速不快,但轨迹无法预测,那四人想躲,但箭像长了眼睛,拐弯追着他们。噗噗两声,两人被射中胸口,箭贯穿,炸开,冰屑混着血肉四溅。另外两人勉强躲过,但箭矢炸开的寒气冲击让他们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凌烬已经冲到疤脸男人面前。疤脸男人挥刀砍来,凌烬不躲,左手抬起,硬接一刀。刀砍在黑色的皮肤上,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只留下道白印。疤脸男人瞳孔收缩,想退,但凌烬的右手短刀已经捅进他肚子,一拧,拔出。血喷出来,烫的。
疤脸男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肚子上的窟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下。
剩下两个敌人吓破了胆,转身想跑。凌烬不追,只是抬起左手,凝出最后两支短箭,射出。箭矢追上,从背后贯穿心脏。两人扑倒,不动了。
战斗结束。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血腥味和寒气混合的诡异气味在弥漫。凌烬喘着气,单膝跪地。左肩伤口裂得更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寒气彻底耗尽,左手虎口处的印记黯淡无光,皮肤下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还活着,敌人都死了。
他撑着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看了一眼那具假冒的尸体。女人很年轻,最多二十岁,脸上有冻疮,眼神空洞,死前大概受了不少罪。是谁?不重要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那些寒髓碎片。碎片入手冰凉,精纯的寒气涌入体内,快速补充着消耗。虽然不多,但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又翻了翻那些散落的纸张,是些残缺的实验记录,字迹潦草,内容和冰窟里看到的差不多,但更零碎,像是匆忙中丢弃的。
没有阿月的线索。一切都是假的。
他握紧了拳头,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血渗出来,混着冰晶的寒气,冻成暗红色的冰珠。陈校尉……秦苍……所有人都在骗他,利用他,想他死。
他转身,走出洞窟。外面天已经黑了,雪停了,风很大。他站在矿洞口,看向南边。凛冬城在南方,陈校尉在等他“收尸”,秦苍在等他自投罗网。
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吸收了碎片寒气后,重新开始微微发烫。黑色的皮肤下,纹路缓缓流动,明暗交替。
陷阱踏破了,但真相依旧迷雾重重。
他握了握左手,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冰冷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流。
该去算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