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杀的?”
“嗯。”
陈校尉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行。省得我动手。那老东西,二十年前就该死了,苟活到现在,还想着夺印重生,痴心妄想。”
凌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地图拿到了?”陈校尉问。
凌烬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放在地上,用根木枝推到火堆旁。陈校尉弯腰捡起,展开看了看,然后点头。
“是真的。冰眼这二十年没白躲,把凛冬城摸透了。”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抬头看着凌烬。“阿月在死牢地下三层,最里面的特制牢房。秦苍用她做实验,想从她身上提取完整的寒神血脉基因,但一直没成功。她快不行了,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凌烬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怎么救?”
“合作。”陈校尉说,很干脆,“我有人,在城防军内部,能安排你混进去,能给你制造接近死牢的机会。但进了死牢,得靠你自己。地下三层守卫森严,而且有秦苍亲自设下的寒气封印,只有寒神血脉能进去。你得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阿月,带她出来。然后,我会在城外安排接应,送你们离开。”
“条件?”凌烬问。
“秦苍的命。”陈校尉说,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亲手杀他。你进死牢,肯定会惊动他。他会去查看,因为你是他最想要的实验体。那时候,我会动手。你只需要拖住他,别让他跑,别让他叫援兵。其他的,交给我。”
“你怎么杀他?”
“这你别管。”陈校尉摇头,“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答应,事成之后,秦苍的命归我,阿月归你,凛冬城的烂摊子也归我。你带着你娘,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凌烬盯着他,看了很久。陈校尉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火,是仇恨的火,烧了二十年的火。和老鬼有点像,但更冷,更算计。
“我凭什么信你?”凌烬问。
“凭阿月在你手里是累赘,在我手里是筹码。”陈校尉说,很直接,“我杀秦苍,需要你当诱饵。你救阿月,需要我当内应。我们互相需要,也互相制衡。而且……”
他顿了顿,盯着凌烬左手的袖子。
“而且,你现在箭术大成了吧?冰眼虽然混蛋,但教东西是真教。你有这本事,我想害你,也得掂量掂量。不如合作,各取所需。”
凌烬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黑色的袖子下,寒神印在微微发烫。冰眼教他的箭术,冰眼给的地图,冰眼的命换来的力量,现在要用去救阿月,杀秦苍。很讽刺,但很合理。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三天后。”陈校尉说,“冬至夜,凛冬城有祭典,秦苍会在城主府宴请贵族,守卫会松懈。我会安排你混进运送祭品的车队,进内城。午夜,我会切断死牢的警报系统,给你两刻钟时间。两刻钟内,找到阿月,带她到死牢后门。我在那儿等你。”
凌烬点头。“行。”
陈校尉咧嘴笑了,笑得很短,然后举起酒壶。“合作愉快。”
凌烬没举杯,只是看着他。“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陈校尉笑容收了,点头。“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三息,然后陈校尉挥手,疤脸汉子端来两碗肉汤。凌烬接过,慢慢喝。汤很烫,很咸,但能暖身子。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需要为三天后的厮杀做准备。
窗外,天又阴了,雪开始下。风刮过矿坑,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凌烬低头喝汤,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路还长,血还没流干,仇还没报。
一箭弑师,寒心彻骨。但箭还得射,路还得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