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坐在第三排偏左的位置,程喜喜坐在她身边,两人正翻看着今晚的拍品清单。
最终,两人目光停留在第五件拍品上。
夜落星河――维多利亚风格高净度白钻项链,起拍价:八百万。
“宝儿,是这条吗?”
程喜喜凑过来低声问道,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我托人打听了好久,说是佳士得这次收了一件绝版的钻石套链珍品,应该就是这条。”
林栀盯着那张高清缩略图,眼睫轻颤,眸底的亮色一寸寸熄灭。
“不是这条。”
她声音低沉,透着股难掩的寂寥:
“我当掉的那条是帕特农神庙切割法的深海蓝钻,名叫月落星河,名字一字之差,东西完全不同。”
程喜喜闻,气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靠!这主办方也太会搞噱头了,名字取得这么像。怪我,情报工作没做扎实,害你空欢喜一场。”
林栀摇了摇头,合上清单,指尖有些凉:
“不怪你。那种藏品级别的珠宝,一旦弄丢了,大概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也怪她自己。
当时司烬野伤得太重,她整个人都慌了。
脑子里除了“他能不能活下来”,什么都装不下。
只记得当掉项链的时候,她连价格都没怎么谈。
拿了钱,转身就走,一路小跑回医院,跑得鞋都掉了。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他能活着,一条项链当了就当了,没什么比他重要。
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以。
林栀整个人陷在丝绒座椅里,周身的清冷气息更甚,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她闭了闭眼,把心头的涩意咽了回去。
“林栀,你怎么一脸丧气?”
不和谐的声音再次从斜后方传来。
唐溪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目光扫过林栀尚未收起的清单,了然的挑了挑眉:
“林栀,你也看上‘夜落星河’了?”
“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起拍价挺高的呢,不知道林家给你的生活费,够不够你举一次牌的?”
这话说得又轻又飘,像羽毛拂过,拂到人脸上却是软的刀子。
林栀没搭理她,冷淡地收好清单。
唐溪悦见她这副失落模样,刚才被她怼得憋在心里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谁让你父母死得早,没爹没妈疼,只能寄人篱下,要是他们还活着,说不定你今天还能在第一排风光风光……”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林栀握着清单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唐溪悦,你他妈有病吧!”
程喜喜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美艳的脸上满是怒火,抄起手包就要站起来理论。
“喜喜。”
林栀清冷的声音响起,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程喜喜一愣,回头便撞进林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里。
林栀看向唐溪悦,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那双如狐狸般勾人的眸子里,冷光如刃,却被她掩藏得极好。
“唐小姐,看来你也很喜欢这条项链?”
她轻声细语,仿佛在聊家常:
“既然如此,待会儿……可千万别错过了。”
唐溪悦骄傲地挺直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