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楼沧澜城分舵，不在沧澜城。

苏清鸢被夜影带着在山林中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最终在一座瀑布后面找到了暗楼的入口。

瀑布的水帘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缝，石缝仅容一人通过，向内延伸数十丈后豁然开朗。

苏清鸢站在暗楼分舵的大厅里，环顾四周。

这哪里是情报组织的秘密据点，分明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小型城池。

大厅的穹顶上嵌着一颗巨大的灵石，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天域九州的地图和情报网络图，每一条线、每一个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夜影将苏清鸢和苏镇山带进了一间密室，关上门退了出去。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灵茶。苏镇山坐在椅子上，苏清鸢站在他面前给他把脉。

脉象比在天牢里好了不少，疗伤丹起了作用，但丹田中的三重封印还在，修为依然被压制在灵王一星。

“爹，我先帮你把封印解了。”

苏镇山摇了摇头，握住苏清鸢的手：“不急，闺女你先告诉爹，你娘到底在哪？”

苏清鸢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将沈玉书告诉她的话转述了一遍――母亲还活着，躲在一个殷无极找不到的地方，但沈玉书不肯透露具体位置，说要等她能打败殷无极的那一天才带她去见母亲。

苏镇山沉默了许久，松开苏清鸢的手，靠回椅背上。

他闭上了眼，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活着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活着就好。”

密室外传来脚步声，节奏沉稳有力。苏清鸢听出来是谁了，不等敲门就走过去拉开了门。

君凌夜站在门口，银白色的衣袍在山腹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玄色长发用玉冠束起，露出清冷如霜的面容。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鸢落在苏镇山身上，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看着君凌夜，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从她进入无极圣地到现在，他们不过分开了短短半个月，但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殷无极的试探，炼丹殿底下的封印，摇光城的魔帝，父亲被救出，身份全面暴露。

每一件事都足以让她死一次，她全都扛过来了。

“你的寒毒清除三成后，修为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苏清鸢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诉苦，不是抱怨，是正事。

君凌夜走进密室在桌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灵帝巅峰，半步渡劫。

殷无极全盛时期与我五五开，他修为跌到灵皇巅峰的时候，我能在一炷香之内取他性命。”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将无极圣地中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殷无极试探她父亲名字的时候，君凌夜的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

说到炼丹殿底下封印着灵帝级别的强者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到摇光城第四层关押着魔帝时，他直接站了起来。

“魔帝？”

苏清鸢看着他，“殷无极亲口对魔帝说，吃了天生灵体他修为就能暴涨，这样就可以加速三界通道的打通。

他把魔帝关在天牢第四层，不是为了镇压，是为了养着。”

君凌夜在密室中走了几步，银白色的衣袍在他转身时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的表情依然清冷，但苏清鸢认识他这么久，能看出他平静表面下的杀意已经浓得像实质。

“殷无极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君凌夜停下来看着苏清鸢，“打通三界通道，不是为了连接三个位面，是为了让魔域的大军通过天域进入星辰大陆。

星辰大陆的灵力浓度低，普通人对魔气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魔域大军一旦进入星辰大陆，整个大陆会在三个月内沦陷。”

苏镇山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在天牢里待了几年，只知道殷无极在谋划什么大事，但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到了这个地步。

“君公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