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五章想象里公公想婆婆戏台上妹妹戏哥哥
第七十三回想象里公公想婆婆戏台上妹妹戏哥哥(1)
爬山豆儿叻,叶叶长,
爬壁爬墙啥,牵我娘。
娘又远酚殖ぃ
哥哥留我过端阳。
嫂嫂嫌我吃得多,
捞起棒棒就打哥呀哥。
大哥送我出铁门槛,
二哥送我上花椒坡,
三哥送我过铁马桥,
妹呀妹,你好久才回来嘛?
石头开花马生角哇,
汪洋枯了我才回来哟!
这首四川民歌,是甄贤婆婆往年过端午节的保留曲目。每逢端午,她总会站在街口的大榕树下,用她那略显沧桑却依然清亮的嗓音唱起这首歌。
她牙齿缺了几颗,嘴巴也不太关风,可歌声字正腔圆,充满感染力。大家围在她身边静静听着,有人听到“嫂嫂嫌我吃得多”就笑了,有人听到“石头开花马生角”眼圈就红了。
那年端午她唱到一半忽然停住,望着驿道东边的方向发了半天呆,然后摇摇头说“老了,唱不动了”,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院子。
甄贤婆婆并不是四川人。她的家乡远在千里之外,自从嫁给了甄贤公公,几十年过去了,她从未回过娘家。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娘家在哪里。她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自幼被跑江湖的马戏班班主收养。
独孤班主夫妇膝下无子,将她视为己出,百般宠爱,给她取名独孤惊鸿。班主娘子亲手给她缝了第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一对展翅的鸿雁,说“咱们惊鸿将来是要飞到天上去的”。
独孤惊鸿自懂事起,就跟着师兄弟和师姐们学习表演杂技之类的技艺。她天资聪颖,学得很快,翻跟头、走钢丝、耍盘子,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年龄渐长,出落得十分水灵,表演也越来越精彩,逐渐成为戏班子里最受欢迎的角儿。
独孤班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戏班终于有了传承。他跟班主娘子说:“惊鸿这丫头,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在戏班子里,独孤惊鸿与大师兄令狐灯的感情最为深厚。令狐灯比惊鸿大六岁,从小对她照顾有加――练功时替她绑护膝,吃饭时把自己的肉夹到她碗里,挨师父骂时替她挡在前头。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独孤班主看出了两个孩子的心思,早就有心成全他们俩,只等令狐灯正式接班就把婚事办了。
小红私下里逗惊鸿:“以后你是叫大师兄还是叫当家的?”惊鸿红着脸追着她打。
独孤班主年事已高,决定把戏班交由令狐灯掌管,让他带领班子到江湖上去巡回演出,磨砺自己的领导能力。
令狐灯即将接班,而且和小师妹的感情也日渐见好,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晚上收了工,他在油灯下数着赏钱,跟惊鸿说:“照这样下去,再跑一年码头,咱们就能在成都置个院子,把师父师娘接过来享福。”
惊鸿抿着嘴笑,说:“成都的院子太贵了,先租个门面开茶馆也行。”
令狐灯创作了一个最炫民歌风的表演曲目,叫《王大妈》。这出戏说的是一个姑娘和干哥哥逗趣的故事――干哥哥想来看她,又怕她家里人多嘴杂,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怕。姑娘一个一个地给他壮胆,唱得俏皮又热烈。
令狐灯扮演干哥哥,独孤惊鸿扮演姑娘,两人一唱一和,眉来眼去,把台下观众逗得前仰后合。
唱到“嫂嫂晓得”那一段的时候,台下有个老太太笑得直拍大腿,说“这干哥哥也太怂了,连嫂嫂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