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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哥轻生吃假药 雨花姐大意失贞操(5)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一章东西哥轻生吃假药雨花姐大意失贞操

第五十三回东西哥轻生吃假药雨花姐大意失贞操(5)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东西哥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那种一夜之间的巨变。先是他在食堂里跟炊事员老钱头讨论回锅肉的火候――不是以前那种“随便吃两口就走”的敷衍,而是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腾的肉片,认真地问了一句“蒜苗是不是该晚点下”。老钱头正往锅里撒花椒,听见这话愣了半秒――这年轻老师以前打饭的时候连头都不抬的。

他开始主动跟人说话。在办公室里跟隔壁桌的年轻语文老师讨论起作文课能不能用几何思维来教――用辅助线找论点,用反证法找论据。

他给自己刻了一枚闲章。那天下午我去他寝室,推门进去,他正趴在桌上。桌上摊着一块青田石,石面上反贴着用毛笔写的印稿,几个篆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翻《说文解字》设计的。右手握着刻刀,左手按住石头,一刀一刀地冲――不是游刃有余的那种冲,是一边刻一边修、时不时还得停下来用砂纸磨两下的笨功夫。

窗台上那盆文竹换了新盆。我记得这盆文竹――我来报到那天他让我浇水,那时候盆里的土板结了,裂缝像龟壳。现在他悄悄换了盆,新土是去东山上挖的腐叶土,黑亮黑亮的,土里还掺了几颗小石子。文竹的叶子比从前绿了好几个色度,杆子挺起来了,不再半死不活地耷拉着。有一根嫩芽正从土里钻出来,嫩黄嫩黄的,像刚睁开的眼睛。

“你落款写的啥?”我凑近去看他刚刻好的那枚闲章。印出来的字是反的,我歪着头看了半天,只认出上半部分像个“门”字。

他把印在废纸上试盖了一下。按上印泥――那印泥是刚买的,朱红色,装在一个小瓷盒里。他稳稳地压下去,手指在章面上用力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地提起来。白纸上一方朱红的印痕。纸上赫然几个篆字:何妨一开门主人。那印痕红得发亮,边缘清晰,刀刃在石面上留下的每一道划痕都看得分明,像一枚刚从灶膛里钳出来的红铁。

“何妨一开门主人?”我念了一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你又不是开茶馆的,叫‘主人’做什么?”

他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废纸擦了擦:“你知道我把自己关在寝室里多久了吗?从千寻姐姐走之后,我关着门过了多久?门关着,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我就是那扇门――把别人全挡在外面,也把自己锁在里头。”他把那枚章搁在砚台旁边,印面朝上,等着残余的印泥风干。“这段时间我悟出一个道理。门板是死的,门轴是自己拧的。往后,我就是这寝室的主人,可这个主人只负责关门――不负责锁门。想出去了,一推就开;想进来了,一拉就进。再也不用钥匙。”

我看着他收拾桌上散落的刻刀和砂纸,把它们一件件插进笔筒里。心想,一扇门。他曾经把自己锁在里头,差点闷死。现在他把锁卸了。

又过了几天,他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操场上的乒乓球台旁边。那是下午放学后,夕阳正斜斜地照在水泥台面上,把台面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

东西哥哥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站在台前,把手里的球拍转了一圈。他的对手是教体育的冯老师,一米八的大个子,肌肉结实得能把短袖撑破。东西哥哥站在他面前,矮了整整一个头――冯老师的肩膀比他宽了一小半,手臂比他粗一圈。可他不慌不忙地发了一个下旋球,姿势谈不上标准,拍子斜切下去的时候还带着写粉笔字的腕子劲儿。球落在台面上,过了网之后忽然变了个方向,往后一缩,把冯老师晃得球拍差点脱手。

“厉害啊!甄组长这是下过苦功的?”冯老师跑了两步捡回球,擦了把汗,笑着看他。球拍夹在胳肢窝里,两只手比划着那个旋转的弧度。

“没有没有,就是以前在大学里跟同学打过几回。”他推了推眼镜,汗水从鬓角流下来,在脸颊上划了一道亮晶晶的印子。他随手一擦,掌心里的汗抹在运动衫上。“画圆的手腕,打旋转球刚好用得上――角度、弧度、转速,其实都是一个道理。”他用手在水泥台上比划了一个切线运动。

冯老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下身子,等着他发下一个球。我站在操场边上的白杨树下看他打球。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乒乓球在台面上弹跳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那个在讲台上画圆的甄老师,那个在东山顶上吹箫的甄东西――他回来了。不是从医院回来的,是从他自己锁着的那扇门后面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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