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许了你家中父兄高官厚禄?三代荣荫?你家里有兄长还是胞弟?亦或是你被她威胁了?”
他想问,什么报酬值得她做这种九死一死的事,左不过与他说的这些大差不差。
凝香拿不准暴君是何意味,干脆老老实实道:
“奴婢家中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太后娘娘许奴婢……出宫。”
“出宫?”
这个答案出乎夏侯澹的意料,却见她缓缓抬起了头,他掀起眼帘。
她不绝色,眉目清淡,却像一捧温润的玉,苍白羸弱里透着一股易碎的清韵。
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瓣尚存一丝淡淡的、褪了色的粉,像宣纸上将干未干的残花。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与颈侧。
“出宫。去看,那青山无一尘,青天无一云。去走,那骞驴,酒壶,风雪梅花路。但愿,此生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明明是病骨支离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净。眼仁乌黑温润,看人时似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既楚楚可怜,又因深处偶然闪过的一两点清亮神采,透出些微近乎诡异的鲜活。
落在夏侯澹眼中,则是个天真到愚蠢的纸片人,蠢到令他发笑。
“她答应生个孩子放你出宫,你就信了?”
“是,奴婢贪心了,不想蹉跎至花信之年,便想一试。”失败了,不过赔条命,成功了,却能多十年大好时光。
后半句她没说,夏侯澹懂了。
他沉默,怔了半晌,见她摇摇欲坠,连呼吸都轻得仿佛一缕烟,挥手:
“你睡你的。”
凝香:“……”
暴君的脾性生好诡异,就这么一直坐在床前,凝香实在撑不住了,靠着床沿睡去。
日更1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