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李莲花首次对李莲藕摆出长辈威严,肃然道:
“你跟朝廷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挑唆角丽谯给皇帝找事?李莲藕,你这个行为很危险,这是不对的。”
此刻清晨,阳光正好,李莲藕一如当年,站在百川院最盛的那株木槿花下。
竹青色锦衣飞扬,长发只用一支素银簪利落挽起,几缕碎发散在颈边,被晨光染成浅浅金棕。眼底那层天生的碎金光泽被日光映得格外明亮。
她随意站着,旋转长枪,嘴角噙着一抹松弛又明亮的笑意,瞧空中几只新燕振翅。
这个傻二叔,该是被老皇帝道德绑架来当说客了。
“有什么不对的?官商拉锯、朝野骚乱是我的错吗?不说当下,哪怕大熙境内有朝一日民不聊生、江湖不平,那不是天子无德吗?干我何事?”
她已然尽力在三方中平衡,将好处都划拉到四顾门和百川院了,二叔怎的如此不知足呢?
她眉间浮起莫名,理直气壮,李莲花瞧得额角突突跳,这就是无能父母面对叛逆孩儿的心情吗?
李莲花顿觉自己老了十岁,苦口婆心道:“莲藕,你是个好孩子,从小的梦想是惩奸除恶,这些年行侠仗义之举受江湖赞誉,快意恩仇不好吗?非要沾染阴谋诡计?”
“我现在就是在快意恩仇啊。”
她整个人浸在光里,仍旧干净、蓬勃、带着清新朝气,与李莲花口中那个江湖操盘手对不上号。
李莲藕不认为自己错了,而且……“就算我做错了又怎么样呢?”
她一杆银枪傲视江湖群雄,天下难寻敌手,玩脱了大可跑路,还正合她意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落入院中,自如随意地坐在院中石凳,斜睨一眼被气到冒烟的李莲花。
“李相夷,你跟从前一样,自己有病还喜欢给人开药。”
“笛飞声,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李莲花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个老东西,一天天闲到蛋疼,不是追着他打架就是寸步不离地尾随他家白菜,狼子野心!
“我的好侄女儿。”
李莲花这声喊得别有深意,喊的是李莲藕,却与笛飞声对视,眼中透出――“这是我侄女”的警告。
最后他泄了气力:“你这样搞,迟早将皇帝气早逝。”
李莲藕眨了眨无辜的大眼:“死就死呗。”
说着若有所思般抬头去看万里长空,抬手握住一缕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