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集团那个项目,你知道的。马主任当初答应给的那个地块,需要前期投入。”
何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何亮说的“马主任”,就是马国良。长信集团的那个项目,是马国良退休后牵头搞的一个商业综合体,何亮作为“合作方”参与其中,前期投了不少钱。而那些钱,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扶贫款的“周转”。
“姐夫,你别担心。马主任说了,这个项目稳赚不赔。等赚了钱,扶贫款那边我加倍补回去。”
何进看着他,有一种想把眼前这个人掐死的冲动。
但他不能。何亮是他老婆的亲弟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何亮出事,他也跑不掉。
“从今天开始,你那边所有跟扶贫款有关的账目,全部封存。谁要都不给。还有,长信集团那边的资金往来,该抹掉的抹掉。”
何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何进盯着他,“最近不要跟马主任联系。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认识他。”
何亮走后,何进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白世昌的号码。
“白市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白世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晚上我有事。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何进心里一沉。白世昌这是在跟他切割。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扶贫口最近有些工作,想请您指导一下。”
“扶贫口的事,你直接跟陈书记汇报。他是班长,大事要让他知道。”
白世昌挂了电话。
何进握着手机,手微微发抖。
白世昌这条线,断了。
周三上午,陈青在办公室看沈浩然整理的长合钢铁改革方案大事记,手机震了一下。是曹征发来的消息:“通达建筑资金流向有新发现。另外,何亮昨天去了何进办公室。”
陈青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何亮去何进办公室,说明何进已经开始活动了。他在灭火,在串供,在销毁证据。
这说明他慌了。
人一慌,就会出错。
下午,陈青接到了省委副书记赵长河的电话。
“陈青,最近怎么样?”
赵长河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但陈青知道,这个电话没那么简单。
“赵书记,我在京西一切正常。正在熟悉情况。”
“熟悉情况是必要的。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动作不小啊。又是搞监督组,又是查扶贫款的。”赵长河笑了笑,“动静大了,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陈青握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赵书记,监督组是为了推进旧城改造项目,查扶贫款是纪委的例行工作。都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正常程序,我理解。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省人大那边,有人问起你了。说你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京西搅得不安宁。”
陈青心里一动。省人大,傅云天。
“赵书记,京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要解决问题,总要有人先动。如果不动就是安宁,那这种安宁不要也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长河的声音低了一些:“陈青,我不是让你不动。我是让你注意方式方法。有些事,可以缓一缓,不要急于求成。”
“赵书记,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陈青坐在椅子上,把赵长河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赵长河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批评他的,是来提醒他的。省里有人对他不满了,而这个“有人”,就是傅云天。
傅云天的能量比他想的大。退到人大了,还能往省里递话,还能让赵长河亲自打电话来“提醒”。
这说明傅云天在京西的利益,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拿起手机,给曹征发了一条短信:“老周那边,再加快。一周内要有结果。”
曹征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