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一旦丢出,最多四秒之内会立刻炸开。
头顶上,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狙击手的枪口始终没移开一寸。
他可以打死陆应淮,但那样船上的人一个也保不住。
游艇内,裴晚凝依稀听清,悲怆喊道:“阿聿,快走!”
陆应淮戚然地笑了下。
这个时候,她还是这么在乎那个人。
他满不在乎地抬眸,“听见了吗,她让你走。”
“要么你让上面的人离开,要么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死。”
满地狼藉下,风声猎猎,蒋聿深拿出手机,当面拨通了电话,“请求撤离。”
“什么?”对面严肃反问,“你疯了?”
“他手里有手雷。”
蒋聿深说完这句,直接把电话挂断。
直升飞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拨通了上面电话,得到允许后才缓缓离开。
蒋聿深冷淡道:“把保险插上。”
陆应淮依旧纹丝不动,“你先把枪放下。”
蒋聿深道:“你插上我就放。”
“蒋聿深,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陆应淮讽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箭弩拔张中,必须有一个人先低头。
蒋聿深扯唇,“你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如果我没有丢枪,你就把大家炸死也行。”
他率先松了姿态,扣住扳机的拇指垂落,一点点蹲下,把枪放在了甲板上。
陆应淮拿出保险,却没插上,而是高高在上的命令,“退十米。”
这十米,蒋聿深不能立刻弯腰拿到。
他依旧照做。
就在陆应淮插上保险的那刻,几乎同时,蒋聿深从身上掏出备用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瞄准他手将手雷打落。
海风中枪声响起,手雷砸在地上的那刻,他才发现保险却并没有插紧。
两人都各自留了一手。
余光中,他看见陆应淮唇角越渐扬起的弧度,中枪的两只手臂血珠滴落。
“嘭――”巨大的爆炸声在海面响起,炸成几米高的水浪。
返程的直升机内,有人心顷刻绞紧,“掉头!赶紧给我掉头!”
等到方向回转,当狙击手拿起望远镜看向刚才那片区域时,却在震惊中释然地松了口气。
游艇还在。
甲板上,蒋聿深刚从匍匐躲避的姿势缓缓起来,伴随着船身巨大的摇晃,行动自如地走到陆应淮面前。
陆应淮死死盯着他,没想到那种时候,蒋聿深竟然还能徒手去抓手雷再丢出去。
前后最多相差几毫秒,再快一点,他就能直接炸死在自己手上。
蒋聿深捡起自己的枪,用衣服擦了擦,“你应该不知道柯文彬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端起枪口,忽然瞄准陆应淮眉心,“上一个被我击毙的,刚好是他的姘头,原来,陆教授也想试试吗?”
蒋聿深扣动扳机,子弹飞出的那刻,陆应淮下意识闭上了眼。
直到一颗子弹直接擦着他额角飞过,嘭地一声打在身后的船壁上,空气震荡间,尖锐的刺痛让鼓膜撞的发闷。
陆应淮在一片耳鸣中听见他道:“你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一败涂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