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他看的舒服,钟昌和特地在老人房间里也装了一架电视。
他进去的时候,老人哪怕因为年龄精气神有所下降,却依然难掩眼底锋芒。
电视上正在放开国大典,钟昌和搬了条椅子坐在他床旁边,拿出了那本老旧的相册,“爸,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那还是八岁时候照的唯一一张全家福。
老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我弟弟。”
他就这么一个弟弟。
可很快,他目光就定在一处不动了,“这张哪里来的,他没寄过相片回来。”
钟昌和又拿出裴晚凝的照片,“你再仔细看看,他们俩像吗?”
“啪嗒――”
老人膝盖上的遥控砸在了地上。
“他还活着……他活着是不是?”
钟昌和眼睛也红了,“他不在了,但这是他的孙女,也是你的侄孙女。”
彼时,电视上的伟人刚好踏上了那面红墙,站在话筒前,庄严洪亮的声音穿透电流,响彻四方。
回忆和时代漫过千山万水,终于等来了久违的回音。
……
钟昌和思绪回笼,听见对面的人不敢置信地问道:“抱歉,因为您也姓钟,所以您是……”
“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是你的堂伯父,”他声音微哑,“裴小姐,方便的话,能请你寄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来云城送检吗?”
裴晚凝心神大震。
钟昌和道:“哪怕只能检测亲缘关系,我们家和你的亲缘系数也有12%以上。”
“好,谢谢钟……”她顿了顿,本想叫大伯,却生生止住了。
保险起见,在结果没出来前,还是礼貌道:“谢谢钟书记。”
挂断电话,她失神在原地坐了许久。
所有的信息宛如惊涛骇浪,一下忽然冲击上岸,拍打着她的思绪。
云城。
卧底。
裴晚凝身体紧绷过后,手指微微发着抖。
等到蒋聿深重新推门,两人四目相视的那刻,她忽然哽咽,“这该不会是你找人过来骗我的吧?”
蒋聿深轻捏她脸,“我哪来这么大本事?”
她眼眶通红,“我就知道,骨子里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在柯文彬找上门时,她才会这么崩溃,因为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的血脉代替思想先进行了背叛。
蒋聿深抱紧她,接连几天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低声道:“你爷爷是很了不起的人。”
裴晚凝重重‘嗯’了声。
等到心情平复,她问,“钟书记让我寄头发过去,说做个检测。”
“不用寄,”蒋聿深道:“到时候我让人亲自送。”
“也是,这样安全些。”她又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柯文彬还没解决,可如果直接戳破他的计划,她不想这么便宜的放过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