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不甘和谩骂在走廊里回荡了几声,渐渐远去,会议室也安静下来。
傅越庭站在原地,垂着眼,很奇怪,心里好像没起多大的波澜。
一切真相大白又怎样?在场这些人有几个是真的在意真相?他们只是看了一场热闹,换了一个饭桌上的谈资罢了。
至于谁被冤枉了,谁被误解了,散会之后谁还记得。
他走到桌前,曲起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说:“从前站队傅崇州的,我不计较。”
“但今后,如果让我发现谁再有二心,后果自负。”
男人甚至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所有人都感觉如坐针毡,尤其坐在尾端的几个股东,额头已经微微冒起了冷汗。
傅越庭:“好了,散会。”
股东们这才如蒙大赦,纷纷站起来往外走。
很快,长桌两侧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部门经理手里攥着文件,等着跟傅越庭汇报交接傅崇州留下的烂摊子。
傅天华和秦婉却迟迟没有离开。
两人站在长桌的另一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在商界运筹帷幄了大半辈子,此刻却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这个大儿子。
又过去好半晌,傅天华往前迈了一步,“越庭,”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傅越庭开口打断了他。语气是冷的,没有情绪的疏离,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他们无地自容。
好冷漠啊……不过也是应该的。毕竟傅爸傅妈确实没有尽到该尽的职责
明明傅哥也是你们的孩子,却没有得到过该有的宠爱
现在他们再后悔,这段关系也很难修复了吧。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不是后悔了就能换来原谅。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住,气氛沉默而尴尬。
傅清棠见状,急得抓耳挠腮,他下意识转头求助地看向顾晏礼。
这几乎已经是他多年来的下意识习惯了。从小就是这样,心里纠结犹豫,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寻求顾晏礼的帮忙。
顾晏礼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谁都没资格替傅越庭开口,他也不会教傅清棠说一些帮父母求情的话,但如果傅清棠自已想让点什么,比如走到他哥哥身边去,那就去吧。
傅清棠像是得到鼓励,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已打气,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蹭到了傅越庭身边。
“哥……”
他喊了一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傅越庭的西装下摆,问:“我今天过来,你生气了么?”
闻傅越庭低头看了他一眼。
傅清棠赖赖唧唧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本来心里还嫌烦,但看到他这副明显还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以及那双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忐忑的圆眼时,不知为何,刻薄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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