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偏头看了冯无一眼。
冯无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各位叔公的儿孙,此刻都在二楼包厢休息,九爷方才特意设宴款待,他们不胜酒力,已经喝醉了。”
“什么?!”三叔公猛地站起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聂京枝笑着接话:“三叔公别紧张,就是喝了几杯酒,九爷看几位长辈上次在家宴上喝得尽兴,想着年轻人也该热闹热闹,就特地准备了一些,比上次几位长辈喝的异蛇王酒,烈了那么一点点。”
几位叔公的脸齐刷刷变了色。
薄老爷子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你把他们都灌醉了?”
薄九司抬眼看他,声音平淡:“爷爷不是要选亚太区执掌人吗?薄家子孙都到齐了,怎么就急着开始?”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哦,忘了说,那酒喝一口,睡三天,醒来之前,恐怕是来不了了。”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薄老爷子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聂京枝站在薄九司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看着这群老东西吃瘪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
“爷爷,这亚太区执掌人,今晚怕是选不出别人了。”
薄老爷子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两下。
聂京枝笑得温婉又得体:“薄家嫡系子孙,还剩谁呢?”
薄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薄尘一自始至终没开过口,安静得像隐形人。
薄老爷子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尘一,你……”
薄尘一抬起头,看见薄九司和聂京枝一眼,笑容得体,缓缓摇了摇头:“爷爷,我坐轮椅呢,你指望我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薄老爷子脸色一僵,他竟然这么说自己。
“薄家的事,我管不了,下次这种聚会不要叫我来了,我出来一趟很麻烦。”
薄尘一挥手让护工推他走了。
薄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嘴唇翕动,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
他抬起眼,看向薄九司,眼底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薄九司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聂京枝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他身侧,不卑不亢。
“爷爷,”薄九司不容置喙道,“既然各位叔公的儿孙都来不了,大哥也无意接任,这个位置,我来接手。”
薄老爷子死死瞪着他,胸腔里堵着一口气。
几位叔公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薄九司没再看他们,偏头看向聂京枝。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底带着笑,亮晶晶的。
“走。”他说。
聂京枝弯起唇,挽着他的手臂,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
从会所出来,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