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暗了,夕阳最后一抹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脚。
聂京枝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厚毯子。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
她记得睡着前盖的好像不是这条毯子。
聂京枝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病床。
薄九司半靠在床头,左肩缠着绷带,冷白纤长的右手指夹着一支笔,在摊在膝头的文件上潦草批注。
额前碎发落下来,微微遮盖住眉眼,夕阳落在他身上,俊美得不像话。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向她。
聂京枝下意识咽了下嗓子。
薄九司以为她是渴了,抬了抬下巴,“刚倒的水,拿去喝。”
聂京枝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她脸红了红,为了掩饰尴尬,她起身端起水喝了起来。
薄九司看着她仰起脖颈,随着吞咽白玉般的颈项在动。
他嗓子忽然也有些干,等她喝完,他低哑开口:“饿了没?”
聂京枝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放下笔,金边眼镜敛去他的情绪,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我让冯无去买。”
“不用。”聂京枝弯身去找手机,边不经意道,“外面买的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薄九司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我没有家,让老宅厨子做的饭菜你敢不敢吃?”
聂京枝愣了一下,明白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直起身,语气轻快:“谁要去那鬼地方的饭菜?我说得是我家,我让我家厨子做。”
薄九司微微抿紧了唇。
聂京枝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薛姨,炖点汤,清淡的,不要海鲜,再炒两个菜,少油少盐,做好了帮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薛姨应了一声:“枝枝小姐,你在哪?夫人刚才还问你去哪了……”
“我在医院。”
“医院?!”薛姨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没事。”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朋友受伤了,我在陪护。”
薄九司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凉凉地看着她。
聂京枝没看他,对着电话说:“就这样,做好了让人送到过来,顺便帮我带两套换洗衣服。”
她挂了电话。
薄九司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开口:“朋友?”
聂京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椅子坐下,翘起腿:“不然呢?说你是我老公?”
薄九司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果突然告诉我妈,她一时会接受不了的,而且你这个女婿从来没去拜访过他们,说出去谁信啊?”
聂京枝很会推卸责任,看他脸色沉默,她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
聂家别墅。
薛姨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徐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花茶。
“谁的电话?”徐薇问。
“枝枝小姐。”薛姨犹豫了一下,“她说在医院,让我炖汤炒菜送过去。”
徐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医院?”
“您别担心,小姐没事,是她朋友受伤了。”
徐薇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薛姨跟出来:“夫人,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