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总算驶离了润州地界,沈汐和心中的不安稍稍落定几分,却并未全然松懈。
她是卫国公嫡女,又是陛下亲封的昭宁郡主。
单是这两个名头摞在一起,就注定了她去天启城的路不会太平。
方才那名杀手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
萧氏想要她的性命,沈汐和半点不意外。
当年沈岳山奉诏入京受赏,萧氏买通宫人,在太安帝赏赐的酒水里下了药,借机攀附,爬上了沈岳山的床。
沈岳山不肯纳萧氏入门,可康王府故意散播谣,谎称他要纳萧氏为平妻。
消息传回西北,沈母本就体弱,听闻消息后受了极大刺激,怀胎八月不幸早产,生下“沈汐和”后,便撒手人寰。
沈岳山痛不欲生,发誓绝不续弦,可萧氏偏在那时查出了身孕。
为保沈家血脉不流落在外,沈岳山只能纳她为妾。
当初推“沈汐和”下水的那个婢女玲珑,便是萧氏安插的人。
事实上,她们的算计确实得逞了。
只不过,她重生到了这具身体里。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萧氏竟又雇了杀手半路截杀她。
只是让沈汐和意外的是…萧氏找来的杀手实在不靠谱。
那人嘴上信誓旦旦绝不泄露雇主信息,转头就把实情透露了干净,可见这人做事毫无章法,全凭兴致。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她正盘算着到了天启之后该如何回敬萧氏这份“大礼”,马车忽然又慢了下来。
前方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几声闷哼与厉喝,惊起林中栖鸦一片。
墨玉与珍珠几乎是同时挡在了沈汐和身前,莫远也带着一众护卫拔剑,将沈汐和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沈汐和微微蹙眉,抬手掀开车帘一角,透过护卫们肩甲的缝隙望向前方。
林间的空地上,七八个黑衣刺客正围攻一人。
那人身着黑色战袍,手中长剑翻飞,剑光过处便有一名刺客倒地。
可他早已鏖战许久,体力透支严重,脚步虚浮不稳,已是强弩之末。
沈汐和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不由微微一怔。
那张脸生得极为英挺,眉峰如削,鼻梁高挺,即便此刻血污满面,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之气。
他与当朝五皇子萧长卿有五六分相似,却比萧长卿更年轻,眉眼间多了一股少年人的凌厉与张扬。
烈王萧长赢,萧长卿的胞弟。
他怎么会在这儿?
此地虽已出了润州,却仍在西南腹地,离天启城山遥水远,堂堂烈王殿下不在天启城中养尊处优,反倒身陷荒郊野岭、遭人追杀,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她思忖间,战局又生变故。
一名刺客抓住萧长赢回剑格挡的空隙,从他身后突袭,长剑笔直刺入他的右肩。
萧长赢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