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后感觉到不对劲。
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股绵软的无力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他眼前景象开始微微晃动,方才清晰锐利的视线渐渐模糊,就连沈汐和眉心那枚温润的珠花,都叠出了重重虚影。
身体一软,他不受控制地踉跄着,重重靠在了冰冷的车壁上,动弹不得。
沈汐和微微俯身,缓缓凑近他的面容,明艳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沈汐和:"“我以郁金香为主要料调配的软骨香,今日还是第一次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倒也不算辜负我一番心思。”"
苏昌河靠在车壁上,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却偏偏清醒得厉害。
他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生得极美,毋庸置疑。
远山为眉,寒星为目,肤白胜雪,朱唇轻点,恰似一朵孤高盛放于悬崖峭壁的繁花。
可此刻真正牢牢锁住他目光的,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从一开始就算计了他。
那香,从他掀开车帘那一刻起,便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她故意与他周旋,故意拖延时间,不过是等药效发作。
而她此刻的笑容,分明在说――看,蠢的人是你。
苏昌河怔怔地看了她片刻,良久,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苏昌河:"“哈哈哈哈…”"
苏昌河:"“有趣,有趣!”"
他收住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像是有两簇火在烧。
苏昌河:"“你可真是太有趣了,昭宁郡主。”"
沈汐和脸上的笑意倏然一收。
她直起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抬起脚,朝着他胸口稳稳地踹了过去。
那一脚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苏昌河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车厢里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官道的尘土里。
他仰面躺倒在地,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偏过头,仰头望向马车车辕上的身影。
秋风猎猎,吹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扬起裙摆边角。
沈汐和立于高处,身姿挺拔清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自带一身生杀予夺的气度,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这样仰视的姿态,非但没让他屈辱窘迫,反倒让他心底莫名翻涌着一股奇异的兴奋。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昌河的笑微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