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行过长街,青石板路上,只剩蹄声缓缓远去。
沈汐和斜倚在引枕上,微微合着眼,将今日的所见所闻细细梳理了一遍。
正思忖间,一阵风掀起车帘,一缕极淡的香气随风钻了进来。
沈汐和骤然睁眼。
她自幼在天启城长大,对各类香料再熟悉不过。
这香气清雅温润,是天启城世家贵眷之间盛行的合香,名叫“月下辞”。
此香用料名贵,调配工序繁杂,寻常富庶人家根本置办不起,不该出现在这偏远的西南边陲。
她掀开一点车帘,刚好对上一辆驶来的玄色马车。
两车交错的刹那,那股“月下辞”的香气愈发清晰。
对方车帘遮得严实,看不清内里人影,唯独车辕上雕刻的纹样,透着非同一般的气派。
沈汐和放下车帘,眸色沉了几分。
果然,柴桑城并不简单。
沈汐和:"“墨玉,传令下去,加快行程,天黑前务必驶出润州地界。”"
外头的墨玉应声领命。
车夫立刻扬鞭驱马,马车骤然提速,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沿途民居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连绵的山林。
秋日山林层林尽染,红枫黄杏错落交织,景致如画,沈汐和却无心观赏。
她打开车厢暗格,取出一只铜鎏金缠枝云纹镂空香炉,又拿出几味香粉,用银匙按比例缓缓添入炉中。
调香最是静心,能让人沉定心神。
星火微亮,一缕青烟从炉孔袅袅升起,淡雅的香气慢慢填满整节车厢。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驾车的马匹发出一声短促嘶鸣,转瞬便没了动静。
四下陷入一片死寂。
沈汐和的手只顿了一瞬,依旧从容地添了一匙郁金香末。
炉火燃着香粉,发出细碎的轻响,香气愈发浓郁。
一阵冷风灌入车厢,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掌,随意掀开了车帘。
沈汐和抬眸望去。
一名黑衣男子弯腰走入车厢。
他身形挺拔修长,容貌极为出众,剑眉斜入鬓角,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随性靠在车壁上,指尖把玩着一柄寸指剑。
细小的利刃在他指间飞速转动,寒光频频闪烁。
他开口,嗓音低沉散漫,带着几分随意:
苏昌河:"“你好呀,昭宁郡主。”"
沈汐和静静看着他,眉心微蹙:
沈汐和:"“你是谁?”"
苏昌河:"“还不够清楚吗?”"
他收了短剑,歪了歪头,语气轻松:
苏昌河:"“我是杀手,来取你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