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和李嬷嬷紧紧靠在一起,两人裹着厚实的棉被,听着外头连绵不断的雨声,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夜半,四下静悄悄的,只剩风雨声响和柴火的噼啪声。
突然地,外边夜空响起一声炸雷,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破庙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庙中睡着的人都瞬间被惊醒,纷纷揉着眼睛坐直身子,心头一阵发紧。
雷声过后,屋外风雨依旧大作,紧接着,众人耳朵里都捕捉到了异样的动静。
“快点,前边有个破庙!”
“你们几个动作轻一点,别碰到大少爷的伤口。”
“等等,有火光!”
雨夜的旷野本无半点人声,此刻却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混着低低的说话声和喘息声,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正一步步朝着破庙的方向靠近。
卫昭原本就没有睡在守夜,此刻也是神色一凛,当即抬手示意所有护卫噤声,所有人立刻绷紧身子,手握腰间兵刃,满眼警惕地盯着庙门口的方向。
不多时,外头跑过来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浑身被雨水淋得通透,头发衣衫全都滴着水,满身泥污,瞧着狼狈至极。
卫昭见状,立刻戒备地迎了上去。
两人站在庙门口,交谈了几句,雨势嘈杂,宋芝也只断断续续听到“受伤”、“过路”等字眼。
随后卫昭便披上蓑衣,跟着那名男子一同走了出去。
前后不到半刻钟,卫昭又脚步匆匆地折返回来,快步走到宋芝身前回话。
“乡君,外头一共十二个人。他们自称是过路的商人,队伍行到城西二十里山路时,遇上了突发泥石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和大部队走散,队伍里半数人还受了伤,无处落脚,想借着咱们这破庙暂时避雨歇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属下仔细观察过,一行人满身泥水、伤痕累累,神色慌张疲惫,看着不像是撒谎作假。”
宋芝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决断。
若是一伙心怀不轨的歹人,大可直接闯庙,根本不会特意派人上前试探求情。再者对方一共十二人,还有一半人身负重伤,根本没有多少战力。反观自己这边,光是健全的护卫就有二十人,人数和战力都占绝对优势,完全不必忌惮。
她当即温和开口,“让他们进来吧。出门在外,谁都有落难窘迫的时候。”
卫昭应声领命,转身出去招呼众人。
片刻后,外头的人陆陆续续低头弯腰,走进了破庙。
一行人个个凄惨无比,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不说,还沾满黄泥碎石,紧紧黏在皮肤上,脚下的鞋子早已泡烂,每走一步都带着泥水。
有的人手臂额头擦破流血,简单胡乱裹着脏布。有的人腿脚扭伤,走路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稳,总之无一面色惨白、满脸疲惫,浑身透着狼狈,又有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