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世文的目的远不止于此,接着,他话锋一转,“谁都知道,笔墨铺子做的是读书人生意,而这天底下的读书人,又都是男子,可这芝兰斋,竟然找一个不通文墨的女子来做伙计。”
“我可听说了,芝兰斋不管是背后的东家,还是管事的掌柜,竟都是女子。”
“而自古以来,女子就应该安安分分待在后宅,操持家事、侍奉夫君、教养儿女,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还是说,你这芝兰斋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明面上是笔墨铺子,实则藏污纳垢,背地里做起了秦楼楚馆的龌龊生意?”
“轰!”此话一出,全场都爆发出了吸气声,这指控不可谓不恶毒,简直是奔着开业第一天,就想让芝兰斋身败名裂、关门大吉去的啊!
周秀秀也豁然直起身,冷冷盯着眼前的人,她刚刚弯腰,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是为了表达歉意,只是怕别人看到,她不停翻腾的白眼。
现在的她,真是恨不得上前撕了这个斯文败类,但是她不行,她不能给大嫂惹麻烦。
而此时的宋芝,正和陈院长以及青川学院的几位先生,站在二楼的窗口处,观察着这一切。
宋芝不动声色地瞥见陈院长和他身后,几张黑沉着的面孔,诗会那天,她就已经看到了谢逢秋在书院面临的境况,她不相信这几人会不知道。
只是她不明白,这姓张的书生,为何要如此针对她芝兰斋,难道仅仅就是因为谢逢秋借尧光墨在诗会抢了他的风头?
“张世文有一个姐姐,据说是嫁给了一个江南林家的旁支。”
宋芝挑挑眉,没想到,那林家的手段,竟然这么上不得台面。
“这位公子,还望慎!”周秀秀咽下那些泼妇骂街的脏话,努力保持着理智,“我今日不过是过来帮忙,并不是芝兰斋的伙计。况且这芝兰斋,又不是没有男性伙计,其他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怎么就你这么敏感,光往一些下三路的地方想?”
“不会是几位公子去惯了那种地方,见到个女子抛头露面,就自动联想了吧。”
“你!”
周秀秀不给他们机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发力,“既然您几位非要见识一下我的书法,那我就不吝赐教一下吧。”
“阿简,帮我拿笔墨!”阿简,是铺子里招的两个伙计之一。
周秀秀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全是对眼前三人的鄙夷,见到她这副自信从容的样子,连谢逢秋也惊讶了,开始期待起她的字来。
砚台被递了过来,周秀秀随手捏起一方墨锭,甚至连桌子都没有找,就着阿简端砚台的手就开始研墨。
她不顾旁人的眼光,也不懂什么轻重缓急、转圈慢磨的规矩,随意蘸了点清水,就开始按着砚台打圈。不一会儿便磨出一砚浓墨,虽不算细腻规整,倒也能用了。
此刻,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眼前这人是个完全的生手。见到这一幕的张世文三人,都不禁发出一声嗤笑,“班门弄斧,贻笑大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