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不会写字?你不会写字开什么笔墨铺子啊,”张世文鄙夷地看着周秀秀,“本公子到你这铺子里来买墨,你不会还要我亲自研墨试墨吧。”
“早就听闻你们铺子的东家,是个大字都不识的村妇,一介村妇做文人生意,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张世文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今日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当日尧光墨让谢逢秋那个不入流的,出尽了风头。因此,一收到三姐让他今日来寻晦气,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答应了,正好把这口恶气出了。
周秀秀谨记“岗前培训”,要“微笑服务”,只能将所有脏话都咽进肚子里,微微弯腰前倾表示歉意,“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从来没有握过笔,更没写过字,写出来的字恐怕会污了您几位的眼。如果您实在有这个需要,我可以去请我们掌柜。”
周秀秀是认识几个字的,但她从没握笔写过字。狠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面上却仍是公式化的微笑:老娘要是能写会画,会跑来伺候你这个大傻叉。
张世文身后的唐镇折扇一打,立马接上话茬,“你这到底是会写,还是不会写啊?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嫌我们麻烦,想把我们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出去!”
“你们这芝兰斋,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另一个人钱石安也开口,“呵,一个农妇,做笔墨生意,本身就像个笑话,你们知道笔墨二字是怎么写吗?”
“今日我们三人,是诚心来买墨的,你们却找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来敷衍,挥毫泼墨的事,这么能如此随便,你们这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眼看三人话说的越来越过分,那女子的腰也越弯越低,谢逢秋没忍住上前想要解围。
“这尧光墨的品质,我们有目共睹,更是经过陈院长亲口认证。但到底这墨的使用感受因人而异,有人喜欢墨色浓重的,有人偏爱清淡柔和的,有人嫌有的墨下笔滞涩,有人反倒觉得那样沉稳好用。”
“只有亲自落笔感受过,才知道这墨磨起来细不细腻、下笔顺不顺手、色泽匀不匀称,单靠旁人研墨试墨,终究不如自己动手。”
“三位同窗,你们觉得呢?”
谢逢秋不卑不亢,走到周秀秀身旁,“况且,为难一个做事的伙计,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谢逢秋,怎么哪都有你?我们要如何买墨试墨,还需要你教吗,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是,我们从启蒙开始,挑选过多少墨,又使用过什么档次的墨,论起墨来,能是你这个穷酸鬼能置喙的。”钱石安鄙夷打量起谢逢秋,“我等读书人,自然是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读书做学问这件事上,若是研墨试墨这种事,次次都要亲自动手,岂不是浪费我等时间。”
“钱兄,你理解他一下吧,咱们凡事都有书童伺候着,像他这种人,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自是不懂这些。”
……
“好了,”从刚刚起就一直没说话的张世文开口了,看都没看谢逢秋一眼,他还记得今日自己是来找芝兰斋不痛快的,便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周秀秀,“你这个伙计,到底能不能替我们试墨,可别告诉我,这新开的芝兰斋,招的伙计竟然这么不入流。”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这是故意找茬,但不入流的名声传出去,到底还是会有些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