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放才还低声交头接耳的人群,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宗族从不是虚无的血缘名头,而是实打实的生存依仗。
田产家业靠宗族维系,灾年饥馑靠宗族接济,邻里争端靠宗族决断。男子娶亲、女子婚嫁、子弟读书科举样样需要宗族点头托举。
没有宗族的庇护,孤儿寡母,那便是人人可欺的异类,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吃干抹净。
“弟妹,切不可冲动行事啊!”连陈牙人都忍不住劝告。
也有好心的妇人劝道,“静姝她娘,你有什么难处苦楚,说出来大家替你讨公道,可别做傻事,你这是把自己和两个丫头,往绝路上逼啊。”
刘清禾不为所动,“自从我夫过世,婆母和小叔三番四次上门逼迫,未曾有族中人出面劝说半分。”
“他们一个个都眼巴巴望着,想从我母女身上撕下一块肉,喝上一口汤。”
“这样的宗族,不要也罢。”
其他人的态度不知道,宋芝却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这个时代敢于特立独行,自己趟出一条路来,足以见她心性坚韧。
“刘氏!你要死要活,我管不着,但你休想带走我李家半分财产!”
“李家的财产?”刘清禾轻蔑一笑,“你李家世世代代都是土里刨食,哪里有半分财产!”
“过了几年好日子,就真以为这好日子是靠你们本事得来的?”
“这铺子,包括其他几处产业,哪个不是靠我刘家扶持补贴才有今天,今日你不过是欺我刘家无人罢了。”
“不过你们的美梦怕是碎了,我家所有的产业,官府契书上,写得都是我刘清禾的名字,你们休想沾染半分。”
“你……你放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都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就是我的!”刁婆子耍起无赖。
“你若不服,尽可去官府告我,到时候我会让你连同二房,将这些年花我的银子一分不差地全都吐出来!”刘清禾眼神变得狠厉。
“你!”李明义拉住还要撒泼的老娘,“嫂子,你可以脱离宗族,可静姝和静婉是我李家的骨肉,你可要多替她们想想。”
“我们同娘一样,与李家恩断义绝!”李静姝拉着妹妹从后院跑了出来,挡在妈妈面前,“二叔,你别想拿我们做筏子威胁娘亲。”
“傻孩子,我和你们奶奶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和你妹妹好!”李明义继续蛊惑,“你娘她这个年纪,说不定哪天就抛下你们改嫁了,到时候她带着你爹留给你们的财产,去养别的男人和孩子,你们可就没人管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陈牙人,“你看这不,就有人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