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逻辑闭环。
在绝对的物理不可能面前,人脑只能去寻找“可能”的阴谋论来填补空白。而日本军部高层那些腐朽贪婪的积弊,为这种阴谋论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混蛋……一群吃帝国肉喝帝国血的蛆虫!!!”
武藤信义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惨嚎。
这一次,他没有怪罪林烨。
因为在他那已经被严重扭曲的政治逻辑里。林烨,这个险些丧命的买办,成了和他一样,被大本营那些贪腐官僚利用和陷害的牺牲品。
“林桑。”
武藤放下枪,眼中的癫狂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整个华北官僚系统的彻底绝望和深深的杀意。
“这不怪你。是你用命,帮我揭开了他们这块发烂发臭的遮羞布。”武藤拍了拍林烨肩膀上的雪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是我和唐山方面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鄙人告退。”林烨再次深鞠一躬。
转身离开军械库的林烨。
依然是那副跌跌撞撞、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惨相。
直到他坐进那辆在风雪中等候多时的雪佛兰轿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
所有伪装出来的怯懦和恐慌,像潮水般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破碎的镜片后,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冰冷光泽。
五十吨足以改变几个战役走向的钨矿,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眉心空间里,
等待着交付给延安的兵工厂去制造成抗日打鬼子的子弹。
而他在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还用一招神鬼莫测的偷天换日,
逼得这位新上任的特高课将军,把大清洗的屠刀,对准了日军自己最核心的资源供给线。
在副驾驶上充当司机的陈子衿,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如果说军统的暗杀是在用针扎敌人的血管。
那林烨的手段,就是在这个叫北平的巨大屠宰场里。
戴着白手套,微笑着,让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将领,亲手把绞索套进他们自己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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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进九。
北平城外的拒马河已经冻得能跑辎重卡车了。
西直门外三十里,一处废弃多年的老砖窑。今夜没有下雪,但冷月如霜,惨白的光打在厚厚的冰层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气。
延安华北平原物资转运大队的大队长严彪,带着足足两百名化装成难民的八路军后勤战士,已经在这废砖窑里的破草棚中趴了三个小时。每个人的眉毛和胡子上都结满了白霜。
“队长,财神同志会不会被小鬼子绊住了?”一名政委搓着有些失去知觉的手指,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这两天城里城外闹疯了,鬼子特高课的督导官为了那批消失的钨矿,把唐山矿业株式会社的头头脑脑全给绑了,正在铁狮子胡同过堂呢。”
“财神同志的手段,岂是你我能看透的。”严彪紧了紧腰带,眼神依然死死盯着砖窑入口的方向,“只要他说今晚交货,就算天塌下来,那批货也会按时落在这儿。让同志们把绳子和扁担准备好,一点声音都别弄出来。”
午夜十二点整。
并没有汽车的马达声,也没有大队人马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纯黑色风呢大衣的身影,就像是从月光投下的阴影中凭空剥离出来一般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废砖窑最高的一个黏土堆上。
严彪心头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带着两名警卫员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林烨。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的,老规矩。”
林烨没有寒暄,他看了一眼砖窑下方那片足有半个操场大小、被残破防水布遮挡住的空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