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批代表着帝国几十万发重炮***的钨矿,是要由铁道装甲车大队护送,通过京山铁路运进北平,再通过军用专列直发满洲兵工厂的。”
武藤信义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地图上,“但是现在!铁道大队为了防备李文茂的残部作乱,被强行抽调到了丰台一线。而游击队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昨晚竟然炸断了天津到唐山之间的一座铁路桥!火车,走不通了!”
林烨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瞬间明白了武藤为什么大清早把他这个平民买办弄到地下掩体里来。
“将军的意思是……”林烨试探性地问道,“让我商会的人,用民用大车,走公路把这五十吨钨矿运进北平?”
“没错!”
武藤信义死死盯着林烨,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现在游击队的眼睛全盯在铁路上和皇军的军车上。你是现在华北最大的地下黑市头目,你手里掌握着无数条走私的骡马通道和帮派大车店!”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那些三教九流的脚夫,把这五十吨钨矿化整为零,装扮成运煤的、运粮的甚至运大粪的平民马队。从唐山的大道小路,在五天之内,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北平城的南苑军械库!”
这看似是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命令。
让一群汉奸流氓和苦力脚夫,去运送关乎日本国运的战略顶级物资。这在平时,去提这个建议的军官绝对会被以卖国罪枪毙!
但在今天,在军事运力彻底瘫痪、游击队炸毁铁路的绝境下,这反而是那些满脑子疯狂思想的特务将领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用“走私的迷彩”来掩护最高级别的军事运输。
“五十吨……这要动用上百辆大马车。”林烨装出一副极度为难和害怕的样子,额头上甚至恰到好处地渗出了一层细汗,“将军,公路沿途不仅有游击队,还有土匪。万一路上走漏了风声……”
“没有万一!”
武藤信义猛地拔出南部手枪,直接拍在林烨的手背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买通土匪,也不管你拿多少钱去打点沿途卡子的伪军!
而从接下这个任务的这一刻起,你就是大日本帝国特别招募的‘民团辎重司令’。这五十吨矿石,少一两,我剥你一张皮!”
林烨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盖着特高课血红大印的特别通行证。
“嗨伊!鄙人,愿以死……报效天皇。”
走出六国饭店。
北平的冷风一吹。
林烨脸上的那点颤抖和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车里。
陈子衿一脚油门,轿车驶入了拥挤的风雪街道。
“怎么说?武藤那疯子要你吞什么铁秤砣?”陈子衿看着后视镜里林烨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忍不住问。
“他不仅把铁秤砣塞进了我嘴里,还逼着我把称也一起吃了。”
林烨靠在真皮座椅上,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特高课的血印通行证。
“五十吨高纯度钨矿。让我用黑市的商队和马帮,避开所有铁路线,从唐山走公路运进北平。”
“嘎吱!!”
陈子衿一脚狠狠踩在刹车上,巨大的惯性让雪佛兰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要不是林烨反应极快稳住身形,差点直接撞在前排座椅上。
“五十吨钨矿?!走民用马帮?!”
陈子衿像见鬼一样回过头,“武藤疯了吗!这玩意儿只要落到兵工厂里,能造出多少杀中国人的子弹和***去对付苏军或者国军!他居然敢交给你!”
“因为他没兵了。这叫饮鸩止渴。”
林烨将那张通行证弹得啪啪作响,眼神中终于露出了那种属于修罗的、那种要将天捅个窟窿的疯狂战意。
“五十吨钨矿只要进了一家兵工厂。前线的坦克战,中国军队就要多死几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