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声轻响,让陈子衿如临大敌,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扳机上:“站住!别动!”
“陈子衿。”
林烨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深邃的寒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是个顶级的刺客。你在六国饭店外的胡同里蹲守了我。你亲眼看着我提着酒进去,也看到了大批宪兵包围地下室。”
林烨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子衿只剩下不到五步的距离。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而根本没有什么军统特种别动队,也没有什么南方口音的南岸杀手。”
林烨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陈子衿的神经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武藤少将,木村大佐。
他们四个人的脑袋,就是我亲手用你们军统的子弹轰碎的。”
冷风穿过破庙断裂的红柱子,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当林烨那句平淡却犹如九天惊雷般的话语落地时。
陈子衿握着勃朗宁手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身为军统第一王牌杀手,他这辈子杀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在日军最高级别地下掩体里,连杀四名将军和两名佐官这种骇人听闻的战绩,说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杀了几只鸡一样轻松写意。
“真的是你……”
陈子衿咬着牙,苍白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抽动,“你这招移花接木,真是狠毒到了骨子里。不仅把一盆足能把军统淹死的脏水泼在戴老板头上,还借着日本人的手,把你这个买办的底子洗得干干净净。”
“彼此彼此。当初你们的王长林站长,不也是想利用我当诱饵,去炸横山勇的车吗?”
林烨再次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那黑洞洞的枪口,仅剩三步。
“你别过来!”陈子衿眼神一厉,“咔哒”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我承认你是个玩弄阴谋的天才,你布局的手段连我都感到胆寒。但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现在是个无路可走的死士!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势力,在这个距离,这把点四五口径的手枪,足够在这个雪夜里轰碎你的脑袋!”
“是吗?”
林烨停下脚步,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看着陈子衿,眼中没有一丝对枪口该有的敬畏,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子衿,你的枪里装了七发特调弹。你的食指放在扳机护圈边缘,肌肉紧绷。而且你的右腿因为伤口发炎,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林烨像一台毫无感情的精密仪器,
瞬间报出了陈子衿此刻所有的生理数据和战术缺陷。
“你是个顶级的枪手,但在面对我的时候,你的杀气散了。
而你扣不下扳机。因为你很清楚,一旦你开枪,在子弹离开枪膛之前,我就会扭断你的脖子。”
这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对于一个把暗杀当成一生信仰的顶级特工来说,这种被别人在战术上彻底剥光的蔑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不惭!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快!”
陈子衿被激怒了,身为老牌杀手的尊严让他猛地扣下扳机,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倒去,准备进行规避射击。
然而。
此刻,他扣下去的手指,遇到了阻力。
没有枪声,没有后坐力。
陈子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看清林烨是怎么穿过那三步的距离的!就像是一阵刮过雪地的黑色妖风,当他扣下扳机的千分之一秒内。
林烨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已经如同一把不可逾越的铁钳,死死地卡在了勃朗宁手枪的套筒和击锤之间!
不仅如此。
林烨的左手,以一种违背了人类骨骼极限的扭曲角度,顺着陈子衿的手腕猛地一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