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烨那令人心碎的绝望痛哭声中。

一场席卷整个日军高层、足以让侵华战争决策链彻底断裂的风暴。

已经被这个伏在地上流着眼泪的修罗，亲手推上了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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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于此同时，

此刻的湖南，常德，城郊防线。

十一月特有的冻雨，夹杂着冰冷的泥浆，无情地拍打在错综复杂的战壕里。

国民革命军第七十四军五十七师师长余程万，正站在一个被炸掉了一半的土地庙里，用几乎快要冻僵的手举着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上全是泥水，但他不敢擦，因为只要稍微一动，外围日军狙击手的子弹就会贴着头皮飞过。

“师座，兄弟们顶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营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三营防线上的弟兄，有三分之一不是被鬼子打死的，是活生生冻饿而死的。今天早上冲锋，好些兄弟的手冻得连手榴弹的引信都拉不开了。”

而余程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怎么打？

对面是日军精锐的第十一军主力，而这边，由于后勤补给线被日军空军彻底切断，他们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接到上峰哪怕一粒大米的补给。

“没有退路。告诉兄弟们，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常德给我守住。就算全师打光，也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余程万沙哑着嗓子下令。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后方辎重联络的副官，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所。

“师座！发了！师座！老天爷开眼了！”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破了音。

“什么发了？上面空投大洋了？”余程万冷着脸。

“不是大洋！是物资！整整几百辆大车，趁着夜色绕过了日军的封锁线，从石门方向的山道钻进了咱们的后方驻地！”

副官语无伦次地比划着，眼泪夺眶而出，“全是最顶级的过冬装备！日造的加厚防寒牛皮靴，带有高等级保暖层的将校呢子大衣！整整装满了一个广场！更神的是……还有几百坛子高烈度烧酒和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美国盘尼西林！第一批重伤员打下去，烧直接就退了！”

余程万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你说什么？！日造军大衣？几百车？重庆那边的老爷们什么时候有这能耐把小鬼子的军需库给搬空了？送货的是哪部分的兄弟？”

“不清楚番号。他们连长官的面都没见，把大车和几百匹骡子甩下，留下个字条就趁夜色撤回山里土遁了。”

副官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受潮的黄纸递过去。

余程万粗暴地扯开纸条，上面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借花献佛，聊表心意。请虎贲将士穿敌将之衣，饮烈酒，多杀倭寇。――北地故人上。”

没有署名，没有邀功，更没有谈及任何条件。

只是默默地送来了足以让整个常德防线重新焕发出生机和恐怖战斗力的无价之宝。

余程万看着那张纸条，手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这个“北地故人”是谁，但他知道，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绝境里，这个人在八百里外的敌占区，为了凑齐这批物资并突破重重封锁送进来，必然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尸山血海和逆天谋局。

“传令下去！”

余程万猛地拔出腰间的中正剑，在这破败的土地庙里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全师官兵，立刻换上这批防寒服！把随车的烈酒发下去，每人整半碗！让弟兄们吃饱穿暖，用小鬼子的衣服御寒，用小鬼子的药救命！”

“今天，我们要把进攻的日军联队，生生撕成碎片！”

――

就在长沙前线因为一批天降物资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反击战同时。

北平，东交民巷。

林烨坐在那个燃烧着无烟煤的壁炉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的打火机。

距离他从武汉的宪兵隔离审查所被释放并送回北平，已经过去了两天。

武汉的龟田大佐和华中方面军的几位将领，为了将华北方面军的及川少将彻底钉死在“贪污倒卖军需”的耻辱柱上，几乎是将林烨当成了一个受到迫害的“模范无辜商人”供了起来。

他们甚至派了一个小队的宪兵，护送林烨回北平，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让他作为华中方面军的人证，指控及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