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百米处,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交叉扫射着路面。沙袋后面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四个日本兵在抽烟。
绕路需要多花十五分钟。他没有十五分钟了。
林烨的目光扫过路口旁边的一栋两层当铺。当铺的二楼挑出一个木制阳台,
而距离路口的沙袋掩体大约有三十米,正好在探照灯的死角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猛地向前冲刺。
脚尖在墙面上的青砖缝隙处借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扣住二楼阳台的木雕栏杆。腰部发力,一个无声的翻滚,人已经落在了阳台内侧。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踩落一片碎瓦。
他贴着当铺的屋脊,像壁虎一样快速向北爬行,从日军机枪阵地的头顶上方悄然越过。
两点五十一分。
交道口南大街。
这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木板排门的老字号。良友书局在街面中段,门面不大,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林烨没有靠近主街。
他绕到了书局后方的胡同里。
此刻他的五倍嗅觉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那是三八式步枪保养用的枪油味,混杂着胶底军靴踩在青苔上的特有土腥气。
胡同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蹲在一个废弃的石碾子后面,缓缓闭上眼睛,将听力释放到最大。
微弱的呼吸声在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暗哨的分布图。
十一点方向,屋顶上,有两个日本人。
十五点方向,巷子口的垃圾堆后面,一个。正前方,书局后门的矮墙边,四个。
七个人。
这还只是后巷的配置。前街的兵力只会更多。
日志上的情报没错,这是一次宪兵队与特高课的联合绞杀。
而前街的主力大概率还在等三点整的冲锋信号,但后巷的这些暗哨,任务是封死所有退路。
两点五十四分。
林烨睁开眼。
如果等三点日军发起总攻,就算他能杀进去,书局里面的人也一定会被乱枪打成筛子。他必须在日军发动之前,撕开一个缺口。
目标锁定:书局后门的四个日本兵。
这四个人站位很紧凑,显然是准备在听到前门枪响后,第一时间破门而入。
林烨把手伸进衣兜,握住了一枚m24手榴弹的木柄,旋开底盖,拉出瓷珠拉环。但他没有拉。
在北平内城扔手榴弹,等同于向全城的日军发送坐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松开手榴弹,拔出了大腿外侧的战壕刀。
三十米。
他从石碾子后面闪身而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
十米。
屋顶上的那两个暗哨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气流变化,其中一人微微低下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烨已经撞入了后门那四个日本兵的阵型中。
绝对的暴力。
战壕刀的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切开了第一个日本兵的喉管。鲜血还未喷涌而出,林烨的手腕已经反转,刀柄重重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如同一截木桩般软倒。
第三个人刚端起枪,林烨的左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枪栓,迫使扳机无法击发,同时右膝猛地向上一顶,膝盖骨精准地碎裂了对方的胸骨。
最后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张开嘴就要大喊示警。
林烨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没有瞄准,凭直觉抬手就是一枪。
“噗”的一声闷响。
加装了***的子弹精准地从那人口中射入,贯穿了延髓。
四个训练有素的宪兵,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四具没有生息的尸体。整个过程发出的最大声音,只是尸体倒在地上的闷响。
屋顶上的暗哨终于意识到下面出事了。
但林烨的枪口已经同步抬起。
“噗!噗!”
两声低微的枪响。屋顶上的两个黑影甚至没有来得及掉转枪口,便从瓦片上滚落下来,砸在院墙内的草垛上。
还剩最后一个。巷道口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