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此刻的,川岛秋穗已经离开了。
而她走之前承诺销毁所有修罗调查卷宗。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她的承诺,
但是,她知道,至少在她离开后的这段真空期内,特高课的运转效率必然大幅下降――
没有了那个头脑最清楚的人在背后做推演,剩下的那些人顶多只能按部就班地执行既有任务,根本没有能力设计出针对修罗的复杂陷阱。
但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今晚的行动手法――绞杀加冷兵器,也是和之前所有修罗已知的作案手法都存在差异。
而日军即便在天亮后发现尸体,第一时间也很难确定这是修**的还是其他抵抗力量干的。
围墙没翻坏,门锁没撬坏,窗户从外面看还是关着的。
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日本宪兵大概率会认为这是一起内部人员作案――比如某个被策反的特务、或者某个心怀不满的中国线人。
这种误判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日军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们拿出一部分去查“内鬼”,就会少一部分来查修罗。
林烨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郊民巷的夜很安静。
东交民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元朝,当时这里是漕运码头,因南方运来的糯米(北方称“江米”)在此集散,故得名“江米巷”。???
也是外国的使馆区。
而远处某个方向传来隐约的犬吠声,混着宵禁巡逻车低沉的引擎声。
后天。
横山勇就要来了。
他拉上窗帘,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喝了两口。
清冽的水从喉头滑入胃里,一股温暖的热流随即漫遍全身。虎口上的伤痕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加速愈合,结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把灵泉水放回空间,在书桌前的躺椅上坐下来,合上了眼睛。
四个小时后天就亮了。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把脑子里三张情报网络的交叉比对做完――外勤日志里提到的“重点监控目标”和线人名册上的名字之间,一定存在某些老赵的人尚未察觉的关联。
这些关联可能救人。
也可能杀人。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东郊民巷大公馆,二楼书房。
座钟的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林烨坐在红木书桌前,桌上的黄铜台灯只拧开了一半亮度,光晕勉强照亮桌面。他手边放着那本缴获的黑色小册子、特高课外勤日志,以及他自己的情报汇总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和陈年烟草的潮气。
他的视线在三份文件之间快速穿梭。这是一种纯粹的脑力消耗,比近身格杀更耗费精力。五倍于常人的脑神经活跃度让他能在海量杂乱的信息中,迅速抓取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逻辑锚点。
“九月二日,晴。东单菜市机工老孙,与可疑人员接触,交谈约两分钟。”
“九月三日,阴。机工老孙前往交道口南大街,进入'良友'书局,逗留一刻钟。”
“九月四日,戒严。良友书局掌柜许怀山,闭门未出。但后院有少量炊烟,超出其单人生活所需。”
林烨的目光停顿在“良友书局”四个字上。
他翻开那本线人名册,手指顺着拼音首字母向下滑动,停在“x”开头的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