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行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王建,怎么回事!”
司机王建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回复:“周总,后头那辆没挂牌的越野车在故意别我们,他想把我们往江边逼!这绝对不是意外!”
‘砰!’
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车尾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扭曲声。
阮菲珏被巨大的惯性甩得狠狠撞在车窗玻璃上,额角瞬间磕破了皮,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呼吸。
那些天挥之不去的不安,原来从来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有人想要她的命。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太神经质,甚至还怕给周行远添麻烦。现在看来,她简直蠢得可笑。
“菲珏!别怕!”周行远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尖锐的急刹声,他在狂飙,“手机开免提丢在座位上,抓紧扶手,低头护住要害!王建,护着她,看情况撞回去保证安全!出任何事我担着!我马上到,我已经报警了,坚持住!”
“周总,他马力比我们大!”
王建猛打方向盘,试图利用走位逼停对方,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车头加装了厚重的防撞钢梁,根本不怕硬碰硬。
黑色越野车像一条发疯的疯狗,从侧后方死死咬住他们的车尾,猛地一记毫无保留的甩尾撞击。
车子彻底失控了。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长长的黑印。阮菲珏眼睁睁看着车头偏离了车道,直直冲向了江边那排脆弱的护栏。
她死死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护住腹部。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知知软乎乎的笑脸,闪过婆婆苏清鸢温柔的叮嘱,还有周行远早上出门前,低头给她系纽扣时那专注又深情的眼神。
完了。
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周行远,她其实已经没那么怕他了,她其实很贪恋他给的那个家。
‘轰――’
金属护栏被生生撞断,车身悬空的瞬间,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江水灌入车厢的瞬间,冰冷刺骨,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氧气。
电话里最后传来的,是周行远撕心裂肺的嘶吼。
“阮菲珏――!”
水流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江边的风大得能把人吹透,夹杂着浓重的腥气。
周行远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刺眼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几艘搜救船的探照灯在漆黑湍急的江面上来回扫射,划破黑夜。
断裂的护栏处触目惊心,地上还有长长的刹车痕迹。
周行远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跌跌撞撞地往江边冲。他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平日里那股高高在上的从容和冷戾,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一个陷入绝境的疯子。
“先生!您不能过去!那边危险!”两名警察上前,死死拦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