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一双妖娆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视线淡淡落于沈渡身上,一声低冷的笑从喉间溢出。
“我看见,你的车刚刚才从医院出去?
若是不想我派人把车拦下,仔细查一查车里藏了什么,就带她们,出去。”
一句话落下,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在场几人心里皆是一寒。
许轻脸色倏地一变。
她瞬间懂了。
商聿已经看穿了她就是小草。
方才这番话,根本不是随口试探。
他分明已经查到海棠刚刚被转移,拿海棠作为筹码,给他们留一条退路。
若是执意硬碰硬,下一刻,海棠便会身处险境。
许轻抬手,拦住正要继续争执的三人。
“你们先出去。”
沈檀眉头紧锁,不肯挪动半步,“轻!”
林姝眼眶发红,满心担忧,“我们不走!”
沈渡亦是伫立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轻侧头,扫了一眼一旁似笑非笑,静待好戏的商聿,冷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门口等我,听到我叫再进来。”
林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
许轻朝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沈檀和沈渡,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
商聿的底牌,他们至今没能摸清。
此刻撕破脸面,绝非明智之举。
三人心中万般焦灼不安,却也清楚眼下局势。
再三低声叮嘱许轻万事小心,才满心忐忑,一步三回头,陆续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聿站在原地,偏着头看着许轻,像在看一件被自己标签过的藏品。
日光灯从天花板照下来。
他眼底那道审视的,带着一层薄薄笑意的目光。
像一层流动的琥珀,把整间屋子都封了进去。
“小草。”他开口喊了这个名字。
嗓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余韵,像一个人在咀嚼曾经以为已经嚼烂了的东西。
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层,没尝到的味道。
“许医生,许轻……三个名字用在同一张脸上,你把一个人过出了三辈子的花样。”
许轻靠在床头,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也没有急着开口辩解。
她知道此刻任何谎,都会被那双眼睛下面的东西剥穿。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话说得半真半假,让他觉得她已经露了底。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的嗓音还带着昏迷初醒的干哑。
商聿的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大衣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膝头。
他的目光,仍然像一层温水一样笼着她。
但那层水下有暗流。
许轻能感觉到那暗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
“我的人找遍了整座山,都找不到小草,那么凑巧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说一个字目光就朝她逼近一分。
“京城警方却在那座山下,找到了许轻?”
余音未落,他已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将她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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