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院。”许轻语气干脆,“我看不了。”
手下急了,两三步追上来,跟在她身后着急忙慌地解释。
“许小姐您别这样!您了解少爷的脾气。
别说送医院,就算请医生上门,他心情不好都会直接赶走!
杜助理中午也专程,请了医生过来。
可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查体,就被少爷一脚直接踹出了房间。”
手下急得额角冒汗,“少爷从凌晨回来到现在,别说吃药了,水都没喝过一口,饭更是一筷子没动。
刚上去送水的人回来说,人快烧糊涂了,却死活都不让人靠近,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
许轻的脚步没有减慢。手下的声音追在她身后,带着焦灼。
“我们跟了少爷几十年了,他打小就这样,生病了死扛着不吭声,谁劝都不听。
这么多年,我们只见着一个人能治得了他。”
手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许轻的背影上。
“就是您啊许小姐,您就看在现在的份上,去看看吧。
要是少爷这时候倒了,万一有人趁虚闯进来,最危险的就是您……”
许轻心头一阵烦躁郁结。
她打心底不想管,不想问,更不想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可她不得不承认,手下所句句属实。
如今这里所有防护安保,全都系在商玦一人身上。
商玦若出了意外,这栋房子会瞬间出现权力真空。
她和沈渡,还有未完成的解药,都会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
私怨不敌安危,终究别无选择。
许轻在楼梯口停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郁结,冷着声道:“带路。”
“好嘞!”
手下瞬间大喜,连忙快步上前引路,一路恭敬忐忑。
许轻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
三楼整层不知是因为常年空置,还是怎么的,静谧得过分。
空气里萦绕着一股,久无人气的冷凉。
越是靠近客房,寒意越是浓重。
客房的门紧闭着。
手下推开门时,一股被热风裹着的寒气迎面扑了出来。
明明房间空调恒温运行,但整个房间的体感却阴冷潮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
伸手难见五指,压抑得让人窒息。
“少爷,许小姐来看您了。”手下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屋内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连寻常熟睡的呼吸起伏声,都微弱得近乎消失,毫无活人气。
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许轻心底。
她越过手下的肩膀走进去,摸索着在墙壁上找到了壁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的瞬间。
她看见了床上的人,心头狠狠一沉。
商玦素来清俊冷冽的脸庞,此刻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灼热绯红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病态刺眼。
唇瓣干涸惨白,毫无血色,眉眼死死蹙着。
即便高烧昏睡,依旧眉心紧拧。
像是被无边的梦魇缠身,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许轻走到床边,指尖先抚上他滚烫的额角,温度灼得她指尖发麻。
她立刻抬手搭上他腕间脉搏,指尖触到跳动紊乱的脉象一瞬,脸色彻底冷下来。